夜色深沉,雨若跟罗超坐在房间里看电视,一边吃着奶油冰淇淋。
罗超自己吃一口,看见雨若握着遥控器换台,便喂了她一口。雨若张开嘴接了下去。
罗超拿着小勺又挖了一块,递过来。雨若惯性地伸过头去。罗超却自顾送进自己的嘴里。
雨若给了他一个卫生球的眼色,放下遥控器,去拿冰淇淋。
罗超却抢先拿到,一边跳起身子,躲过雨若,一边大口地吃着冰淇淋。那样子,看上去着实令人生气。
雨若抹了一下嘴唇,瞳孔慢慢收缩,一边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说道:“小不点,成心找事儿是不是?”
罗超一下子不满意地瞪大眼睛,抗议道:“哎哟,你这个女人可真是的,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不点!我可是你老公啊,男子汉大丈夫,嗯!”
趁他纠结的当口,雨若已经冲上来,夺过了他手里的冰淇淋,美美地吃起来。
罗超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道:“哎哟,以前觉得你挺温柔的。没想到还有这么野蛮的一面。在家庭里,母亲不都是干在前面,享受在后的吗?”
雨若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道:“哼,我现在还不是母亲呢!”
罗超眼神一亮,道:“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嗯?”说着,一边不怀好意地坏笑着,一边相雨若靠过来。
雨若一边躲闪着,一边戒备地说:“哎哟,你可真是的,这一天就不想点别的事,是不是?”
“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罗超说着,一边讲雨若拥进怀里。
雨若拼命挣扎,一便笑着说:“小不点,你太过分了……”
“还叫我小不点,嗯!”罗超强悍地说着,一边讲雨若压在身下……
就在这时,雨若的手机忽然哗然而响。
两个人一愣,停止了纠缠。罗超放开雨若,道:“谁这么不开眼啊,不知道我们正在度蜜月吗?领导,你干脆关机算了!”
雨若起身,拿起电话,看了一下号码,道:“是我妈!”
罗超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雨若按下接听键,立刻听到母亲惊慌失措的声音:“雨若,你们快回来,你哥哥出事了?”
“我哥怎么了?”
“你们快回来就好了!”方晴忽然哭起来,随即挂断了电话。
罗超看着发愣的雨若,问:“怎么回事啊?”
雨若摇头,看着罗超说:“妈妈哭了,看起来很严重!”
“那还愣什么啊,赶紧走吧!”
公路上,罗超将车开的像是要飞起来。
雨若则在一边不停地打手机。
母亲的,父亲的,谭菲儿的手机,统统打不通。
到底搞什么名堂吗?怎么一个个都不接电话啊?雨若暗自埋怨着,一边重新一个个拨了回去。
这一次,父亲的电话打通了。
“爸,你们怎么都不接电话啊?我哥怎么了?”
雨若迫不及待地问。
高文熙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才声音涩重地问:“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雨若看了看窗外闪烁着飞速后退的霓虹,辨认道:“嗯,刚刚进入市区,再有半小时就该到家了!”
“嗯,那个,别回家了,直接道医院吧?”
“医院?”雨若有些惊讶地叫起来,“爸,干嘛去医院啊?我哥生病了吗?”
“别问了,回来就知道了!”
“爸,干嘛吞吞吐吐的啊?您就说出来吗?我这都急死了!”
“你哥他,他去世了了!”高文熙声音沉重得像一块石头,雨若手里的手机啪嗒一下落到车厢里。
罗超察觉了她的异样,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问:“雨若,怎么了?哥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怎么会?”雨若的眼泪流出来,她弯下身子,捡起手机,大叫着:“爸,这不是真的,对不对?爸,爸,爸——”
雨若失控地大叫着,可父亲已经挂了电话,里面只有一阵阵的忙音。
“不会,不会的!”雨若失神地大叫着,眼泪点点滴滴地滚落。
罗超猛一打方向盘,将车靠在路边,一把握住雨若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罗超安抚地说:“雨若,别怕,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说,嗯!我在你身边的!”
雨若浑身颤抖,泪如雨下,看着罗超道:“罗超,我一定是又做恶梦了,是不是?”她张惶地望着窗外的夜色,“现在是晚上对不对?我们在睡觉对不对?罗超,你快点叫醒我,这个梦太可怕了!罗超,你叫醒我,快点……”
罗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一把将雨若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道:“没事,有我呢!”
半个小时后,雨若跟罗超已经站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
他们的面前,有张床。
床上的人,被一条白色的床单,从头到尾蒙得严严实实的。
雨若看着那白色的床单,心头掠过一抹颤栗。罗超按了按她的肩膀,走过去,一点点拉开床单,西城的一张线条俊朗的脸,慢慢现了出来。
只是这一刻的他,脸部表情却是僵硬的,带着一股子灰蒙蒙的破败之气。
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着,似乎还有着什么没有说完的话,要倾诉。
雨若看着那张冰冷的脸,耳边却想着西城戏谑的声音:“老妹儿,要不咱们来个天地一家亲,啊!哈哈……”
一阵眩晕,让雨若的身子摇晃起来。
罗超将被单重新盖到西城的脸上,过来扶住雨若的肩膀,轻声道:“走吧!”
雨若失神地站在那里,不解地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时间倒转到十二小时前。
是傍晚的时候。
下了班的西城,带着菲儿跟谈谈走出医院的大门。
他们刚刚去探望过菲儿的母亲。
老太太经过精心的救治,身体恢复了许多。西城说:在观察个一星期,没有反复,就可以出院了。
之后,一家人走出了医院。
谈谈说他饿了,要吃东西。
西城停下脚步,看着菲儿道:“要不,我们不回家了,出去吃!”
菲儿皱皱眉道:“你呀,总是大手大脚的,出去吃多浪费啊!回家吧,我给你们做!”
西城伸手扳住妻子的肩膀,道:“你担心我养活不了你们吗?连一顿饭都要这么算计?放心吧,你老公现在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小青年了,嗯!”
“菲儿撇撇嘴,道:‘那你先在世土豪了吗?”
“那倒也不是!不过,请老婆孩子一顿饭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嗯,走吧!我知道一家最地道的扒鸡店,带你们去尝尝!”
“哦,吃扒鸡,我喜欢!”谈谈叫起来,道:“我最喜欢吃肉了!”
西城微笑着,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拉着他的手,来到车前,对菲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菲儿不再拒绝,低头上了车。
十分钟后,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坐在饭店的餐桌上了。
扒鸡,算是东北地区的一味特色小吃了。
尤以沟帮子的扒鸡最负盛名。
扒鸡的做法很复杂,但味道也独具一绝。
整只鸡被端上来,看着似是无从下筷。但,只要用筷子轻轻一碰,整只鸡就会四分五裂,一股香香的味道,随着袅袅的热气,在鼻孔间氤氲缭绕,诱人食欲。
谈谈闻着那浓浓的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看着西城问:“爸爸,我可以吃吗?”
西城爱怜地看着儿子,点点头,道:“当然,快尝尝,看你喜欢不喜欢?”一边说,一边轻轻拽下一条鸡腿,递给谈谈。
谈谈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两眼放光道:“嗯,好香啊!”
西城微笑着,拽下另一条鸡腿,递给菲儿。菲儿道:“你吃吧!”
西城不说话,只是固执地坚持着。
菲儿不觉笑起来,接过鸡腿,轻轻咬了一口,一股香气,直透鼻骨。
“怎么样,好吃吗?”西城问。
菲儿点点头,道:“嗯,外酥里嫩,一点都不油腻!”说着,将鸡腿递到西城的嘴边,道:“你也吃啊!”
西城就着她的手上,咬了一口,对谈谈说:“谈谈,喜欢吃吗?”
谈谈小嘴塞得满满的,不能说话,只好使劲儿点头。
“这小子,慢点吃!喜欢这一口,老爸以后还带你来,嗯!”
菲儿夹了一筷子,再次送到西城的嘴里,道:“你也吃啊!别光顾着孩子。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西城开心地笑着,说:“我喜欢看你们这样子。我,一家之主,买的好吃的,看着自己的妻儿分享,觉得好有成就感啊!”
菲儿笑起来,那是一种满足的恬淡的微笑。她看着西城,认真地说:“是啊,我跟儿子都是弱者,需要你的守护呢!”
西城也笑起来,道:“哎,真难得,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现在一家人总算团聚了。有时想想,我都不敢相信,像是做梦似的!”
菲儿伸手按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道:“西城,不是做梦。是真的,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哎哟,爸爸妈妈可真肉麻!”谈谈说着,就要用手背擦嘴。
“很脏的!”菲儿说着,拿起纸巾,轻轻给儿擦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