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城执起蓝妖姬的手深深地看着她,她那么强大怎么会需要别人的成全呢?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折磨都活着过来了怎么会活不到半月了呢?“雌雄双鳄之泪我已经带回来了,你去看着给她入药吧。”
司徒泉看了一眼苏洛城又看了一眼蓝妖姬,叹息一声走了出去。这两个人相互爱慕相互折磨了这么多年,到底也终是走到尽头了。这世上,哪有不死的人呢,人都有死的一天,不过早晚罢了。就像鬼医穆?先走了二十年,而他也终归是要去追随她的。
大殿里只有苏洛城和蓝妖姬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也只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才敢这么握着她的手。想想一路走来这么多年了,自从遇见她,一袭蓝衣的她便一直都在他心里。即便当中他们分开了十二年,他也在时时探听她的消息。可是现在她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味觉、嗅觉和视觉也都失去了,剩下的听觉和触觉也在渐渐消失,这个虽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依然保持骄傲的女子她为何不说出来呢?她一个人默默承担这么多,她就是这样把所有的苦都藏在心里不叫人知道……
“轩辕皓,你把孩子还给我……”蓝妖姬似是梦呓般,眉头紧皱着,苏洛城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孩子……
“我与你之间,此恨绵绵无绝期……”她终究在心里还是怨他的,她身上的这么多苦有一半都是他强加给她的,或者说当她绝望之后又燃起希望的火苗时他又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她的希望,让她十六年来一直都活在绝望中。
本来她已经不恨他了,爱他恨他都让自己觉得累,她选择不爱也不恨,可他却用死亡来欺骗她,他死了么?他真的死了么?为什么她一直都觉得他在她身边?轩辕皓,你说我该怎么原谅你?我该如何原谅你?
苏洛城的眼角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他的喉咙上下滚动,若不是费力压制,怕是他早已放声哭泣了,“孩子……会还给你的……”
此时飞羚恰好端着药从外面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墨竹。飞羚面色冷凝地看着苏洛城,在看到苏洛城的手正握着尊上的手就气不打一处来,身体也跟着颤栗起来,手里端着的汤药也洒了一些出来。孩子会还给尊上的?难道这几年来的难测真的验证了?苏护法这几年的变化十二禽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样一算发现他的不同的时候恰是轩辕皓死后不久……“如果你就是轩辕皓,看到把她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该是满意了吧?”
不冷不热的话,带着冰冷的情绪,鬼知道他方才施救尊上的时候心里有多怕!尊上五觉已经失了三觉,剩下的两觉也将在半月之内尽失,到那时便是寿命终了时了,雌雄双鳄之泪已不知还能凑效否。苏洛城并不作声,只伸手接过药碗,“不管我是谁,我都不曾想过要折磨她,兴许我的做法确实是伤害到了她,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不管是不是本意都已经严重地伤害到了她,你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么,你怎么忍心如此算计她?你知不知道她快死了……”
“她不会死!你下去吧!”苏洛城瞥了一眼满脸愤怒地飞羚,他们这些略懂些医术的人就告诉他她要死了,解一种毒解了二十多年都没解掉,却来说她要死了……
“你——”飞羚怒指苏洛城,又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睛略有些好转的尊上,只得咽下这口气,甩袖离去。
苏洛城让墨竹拿出一方帕子铺在蓝妖姬的下巴处,才亲手将汤药缓缓送入她口中,然她还是喝不下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对墨竹吩咐道:“你也下去吧!”待墨竹走后,他便自己喝了那汤药喂给蓝妖姬喝,喂了几口才停下来然后默默看着她:“就算是你恨我恨到骨子里,也请你早点醒过来,等你醒了我便告诉你那个你一直都想知道的秘密,然后我们放下这朝堂的一切,我带你去山水之间过潇洒惬意的生活……”他哽咽着声音,泪流满面,“心儿,等你好些了,我便带你去看儿子,管他天下是否安定,管他圣女教会不会威胁到皇家的统治,都不管了,这么多年来我太过担心圣女教庞大的势力,太过担心圣女教的存在就不停地算计圣女教、算计你,才让你白白吃了这么多苦,说到底都是我的错!现在我才知道,就算是江山万里也抵不过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再也不会背叛你,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面对你拥抱你……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你,任何人都不行!包括我自己!心儿,这次,你要选择相信我……希望,我还有机会……”
且说司徒泉与飞羚两人正在查看一个装在精致的瓷瓶中的雌雄双鳄之泪,只有几滴。当那雌雄双鳄正在交配时飞鼠用遁地之术潜入水中,悄然到达它们下方,跳出去只一剑便洞穿了雄鳄的头颅,雄鳄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死了,雌鳄见此不由大怒,愤然攻击飞鼠,然飞鼠跑开的快,只离开前又从水下一剑洞穿了雌鳄的腹部,这样,雌鳄的生命也就坚持不了多久的。事实上飞鼠并没有走远,只是潜伏在了水中,以芦苇帮助呼吸,他在等,等雌鳄的力气消失。
果然,那雌鳄见自己也受了致命的重伤,便默默待在雄鳄的身边,也不再去寻找是谁杀了雄鳄又重伤了它的。雌雄双鳄是这片水域的统治者,出双入对,相伴相随,也同生共死。雌鳄将脑袋搭在雄鳄的背上,瞪着无辜的眼睛,有一滴泪从眼中悄然滑落,说时迟那时快飞鼠迅速掠过去,用瓷瓶准确无误地接住了那滴泪。雌鳄见杀了雄鳄的人又出现了,便想扑过去,奈何身上已经没了力气,只睁着眼睛愤怒地看着他,又一滴泪滑落,有一滴……
“这泪有问题!”司徒泉刚看到那些眼泪的时候就觉得古怪,鬼医一生研毒,他一生解毒,对天下间各种毒早已熟知。
“什么?”飞羚惊讶地接过瓷瓶查看,又用银针去试,可银针并未有丝毫变化,难道是什么顶厉害的毒?
此时恰巧经过的貂儿闻言便走了进来,拿起瓷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慢慢皱在一起,无色无味,却恰是剧毒!“烈焰!”她丹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飞羚闻言却倒抽了一口气,司徒泉看向貂儿的眼中多了几丝赞许,这女子如?儿那么聪慧,也同样擅毒,只是这赞许很快就被隐去了。怪不得苏洛城去取此泪时困难重重,还惹得鳄鱼群攻,早想到是有人在暗中操作了。对飞鼠如此轻易取得此泪他并未多想,现在看来应是有人早对这磁性双鳄动了手脚,将烈焰剧毒注到双鳄眼中,那毒便融进了泪中。
所谓烈焰,常人中此毒会觉得全身燥热难耐,每日口干舌燥,过不久便会五脏俱被灼毁而死,也是难受至极!但若身中了噬骨冰魄的人中了此毒,冰火不相融,两霸相争,会导致人立即暴毙!想来那人是知道这泪熬入药是给谁喝的,那人想要的就是蓝妖姬的暴死!如今,她喝了要死,不喝也要死,究竟是谁这么容不下她?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对付那些凶残的鳄鱼?
“貂儿,你去查!”飞羚对着貂儿沉声说道。
貂儿也知事情紧急,便匆忙出去了。
“神医现在怎么办?这磁性双鳄之泪万万不能给尊上熬药了!”飞羚此时已然慌了神,本来是要靠着泪救尊上的,即便只是续命但也能维持些日子的,说不定还能找到再救尊上的法子呢,可如今这泪中有剧毒,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将其作为解药的。
司徒泉微叹一声也摇了摇头,如今已是回天无力,别无他法了。纵然?儿曾因为这寒毒离去了,可也帮不了蓝妖姬逃脱命丧此毒的命运,天命如此,任他医术再高也逆不了这天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司徒泉仰天长叹一声,那女子斗了一辈子也逃脱不了这个命,一生是苦,终究逃不了这苦。
飞羚颓然后退了两步,坐到地上,终究是他医术浅薄,救不了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