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婵一瞬间从一个任性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经历过生死的大人了。做为父母唯一一个孩子,她不能失去妈妈还要失去爸爸,这一刻只要能救活爸爸让刁婵做什么她都愿意。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专门从北京赶来的专家很赞赏医院的决定,医生做了八个小时的手术,谭飞刁婵等人也焦急的等了七八个小时。
心脏移植手术后,病人依旧要留在ICU,当医生们走出病房,刁婵腾地站起身迎了过去。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不错。”一个年龄有五十左右的医生疲惫的说。一听说爸爸得救了,刁婵哇的一声再一次放生大哭起来。
“刁婵,有小姨在,不哭。”孟铭说着却用手背抹着眼角留下的泪水,要知道是她的姐姐救了姐夫一命,虽然她不清楚刁婵是为了妈妈的离开哭,还是为爸爸的得救哭,她还是在心里为姐姐难过。
有时命运就是如此让人难以琢磨,姐姐的配型和姐夫完全可以,看来命里不该刁婵失去父母,上帝让姐姐走了,却让姐夫留下来了。
回到家刁婵拼命地洗澡似乎洗澡可以洗去所有的污垢,一夜辗转,刁婵好像睡着了一会儿,又好像一直清醒着。这一天的时间不仅仅是自己的变故,悲伤就像看的见得摸得着的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深深的把她和昨天的那个刁婵彻底破劈成了两半,一半的她对自己说要坚强,一半的她说我要回到从前。重温爸爸妈妈在家时的温暖,可是家里没有了父母的身影,所有的忧伤记忆全部在她眼前,包括给爸爸的那一巴掌都如此美好。
她躺着,回忆着医生的话,医生说心脏移植手术后,还有一段排异的反应期,术后护理时间取决于患者的状况,移植心脏的成活率和功能率,还要看病人的自我护理能力。过了这一段时间,爸爸的命才能说着的保住,就看爸爸是否排异妈妈的心了。
十七岁的这个冬季,是她有生以来最痛苦的记忆。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妈妈死了,爸爸在ICU病房,可是她一直拒绝相信。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呢?年少稚嫩的她,还没真正经历过死亡,在她的感觉里,死亡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距离她很遥远。
她相信妈妈一定仍在天堂的某个角落,只要她需要时,妈妈就给自己一个拥抱一个亲吻。直到他们把妈妈的棺材拉去火葬场时,她才真正开始理解他们口中的“死亡”。
刁婵曾经以为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拥有都消失不见了,那些自从她出生就围绕着她的,妈妈给她的点点滴滴的关怀,被娇宠的爱,她早已经习以为常,没觉得有多了不起、多稀罕,如今却烟消云散,妈妈成了一阵青烟,妈妈的爱成为这个世界上她永不可能再有的珍贵东西。
妈妈的离开比起自己的受到的伤害多么的微不足道啊!刁婵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妈妈打电话,为什么要让妈妈爸爸开着车子来看自己,这都是自己的错。
死亡是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刁婵睁着大眼看着天花板,小姨昨天一直陪在她自己身边,此时刁婵才明白妈妈是所有人都无法替代的。
“你好,她在,你是谁?”在客厅里孟铭接起刁婵的手机。
“我是公安局的心理干预医生,你们家的有个人报案?”
“她家里遇到了变故,我姐姐出了车祸刚去世,我是她小姨。你看现在她……”孟铭已经接过一次陈建安打来的电话,她已经在刁婵的举止中猜出姐姐和姐夫的这次遇难,这么早驾车外出和刁婵报案一定有关系。可是刁婵不开口,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孟铭也无法做出一个判断一个抉择。怎么让刁婵说出爸爸妈妈为什么开车,去哪里这是孟铭心里最大的疑团。
“我是心里医生,我会很好的疏导孩子,这个时候更需要我们啊。”女医生在电话里的声音极为温婉轻柔。
“嗯,只要告诉我你家里的地址就行,我知道怎么做。”
死亡不是短暂的分别,而是永久的诀别,妈妈死亡是刁婵心里一块巨大的重石,这辈子无论如何,刁婵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果自己不那么任性,如果自己不和小可到那家酒吧,如果自己不看到那个长的俊美的女孩……刁婵想着,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有的只是结果。妈妈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
“妈妈,呜呜”刁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哭着,想着。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自己的那个女人。而自己是罪魁祸首,是我害死了妈妈,让爸爸躺在医院。
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被孟铭打开了。刁婵已经起了床,孟铭做的早饭摆在餐桌上,她已经叫了几次,刁婵都说不想吃,拒绝进食。
“在里面。”孟铭没仔细的多看几眼来者,用头向刁婵的房间指了指。进来的女人清瘦,带着一副大大的眼睛,虽然个子不高。但是给人感觉气场挺大,也许是孟铭知道她是心理医生对她格外的认同。
女人再一次在刁婵的房间门上扣了几下,声音极为轻缓像是怕惊到里面刚出生的新生儿。
刁婵躺在床上,成僵尸状,身体仰面,一件大大的被子蜷在身边,房间凌乱,不过看得出平时不应该这样。
女人走过来,坐到刁婵身边,静默几秒:“孩子,所发生的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轻柔温和,像从天际飘进刁婵的耳朵。
灾祸厄运和幸福快乐有时就想一对孪生的姐妹,只是谁来的早一会,谁迟一会出生而已。刁婵躺在床上,心里回想着自己给家里带来的巨大变故,要说不自责那刁婵真的就不可救要了。其实正是无比的自责让刁婵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体所受的那次创伤,妈妈的离世才是她最大的伤痛。
“我是说……”女人把手放在刁婵的一头秀发上。
刁婵转过身看吃惊的看了女人一眼,眼角的累痕仍在,她没有回答,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所有的事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责任孩子,我是来帮助你的。”女人还是那句话。刁婵听着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下来。
她转过身把手递给了女人,女人坐在床前,握着刁婵的手,凝视着她。刁婵的脸颊苍白瘦削,手指冰凉纤细,刁婵感觉像是妈妈回来了。这一刻刁婵感到一股暖流通过女人的手,触到她心里。
倾城的美发店生意还是很火红,每天预约他的客人让他忙的有些吃不消了,今天一早刚开店门就有一个预约的客人进来,要倾城为自己做一个和汤唯一样的头发。
这样的顾客倾城已经见过不少,看到哪个明星的发型好看就要做个和明星一样的客人大有人在。
倾城看着客人拿来汤唯在《北京遇上西雅图》里的剧照,汤唯的发型的确很有动感,层次分明,妩媚的女人味道十足。
做这样一个头发至少要四五个小时,等倾城做好了头发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客人满意的对着镜子照着:“谢谢你,这是我做的最满意的一次造型。”倾城微笑点头,也感觉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作品。
“我有一个好朋友明天也要做头发,我一定推荐她来你这里。”
“谢谢。”虽然倾城说着谢谢,但他知道自己客人已经排到了两周后。
女人高兴的离开后,倾城把理发器具收拾一下,对小马说:“我出去吃饭,有客人来给我打电话。”
倾城一人找了一家买小吃的小店,要了一碗牛筋面,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心里想让我安稳的吃完这个午饭,可是面条刚吃了一半手机还是响了。
“师傅,店里来了一个金卡会员,点名要你做。”
“稍等,让客人稍等,你给客人洗头吧,我一会就回去了。”倾城说着手里的筷子挑起面条大口的吃着。
倾城走进店里,第一眼看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一时禁不住有些奇怪,小马说的客人不会是个男顾客吧,要知道做一个男士头发最多一个多小时,怎么能这样崔自己回来,午饭自己都吃的不踏实,不过倾城很快镇定了下来。礼貌的和男人打了招呼,男人也起身向倾城点点头。男人个子挺高,身材有些偏瘦,细高文弱的像个豆芽。不过从穿着打扮来看不像是一般的工薪阶层,男人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都给人一个讲究的印象,一双褐色休闲鳄鱼皮鞋铮亮,一件同色的皮衣也质地优良没有万八千的买不来。
男人一直等着坐在沙发上。倾城看了他几眼之后,把目光定格到内间的洗头顾客身上。在倾城看来既然是金卡会员,这位朋友一定是自己有印象的。几十个金卡会员都是倾城一手办理的,男人的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和亲切。不过倾城记不起眼前的男人曾经来办过金卡。
小马跟在一个高挑的女人旁边,女人已经披上理发用的塑料披肩,头发被一个大大的毛巾包着,低着头走出洗发被隔开的里间。
倾城已经明白过来,沙发上的男人是陪着这个女人来做头发的。倾城站在一张靠着外侧的美发椅子上。
“坐这里吧!”他招呼着女客人。女客人把包裹头发的毛巾向上一抬,一张漂亮白皙的面容露了出来。
“天啊,怎么是她?”倾城看到女人的脸惊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