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简直不敢相信刁总的排异现象会如此尽人意,回到康复病房的第一天刁婵地坐在爸爸床边,泪水一串串的落下来,虽然叫着爸爸,心里却悲伤感慨万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不会离家出走,绝不会给妈妈打那个哭诉的电话。
刁总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微弱:“刁婵,不要哭了,爸爸不是挺好的吗?”
“爸爸,我……”
“什么也不要说,不是你的错……”时隔才多久,刁婵经历了生死,更经历了蜕变。
“不要让病人激动,马上就要打针了。”一个有身孕的护士挺着肚子对刁婵交代。
刁婵立刻停住哭声,眼睛看着爸爸,眼角的泪珠还未擦去微笑着说:“爸爸,以后我每天都陪着你。”
“刁婵,不用你每天都来,有谭飞在这就好,谭飞呢?”站在一旁的谭飞立刻走到刁总面前。低声说:“我在呢。”
刁总默默地看着谭飞点点头,依旧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一上午的时间肾上腺素、环孢素、胸腺免疫球蛋白这些药用下来,已经过了中午。
下午的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照进病房,几个病人安静的睡着,刁总也沉沉的睡着,陈建安和樊丽走进病房。刁婵看到陈建安似乎记起了什么,走过去示意他们和自己到病房外说话,不要打扰刚刚入睡的爸爸。
三人来到医院的走廊,樊丽看看刁婵:“不认识我了吗?”刁婵看了一会樊丽突然想起了她是曾到过自己家里的女警,这个男人自己见过根本不是什么爸爸的同事,她又看看身边的陈建安似乎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刁婵痛苦的说着。
“不需要你说什么。”
“我们过来只是要核实一个信息的正确性。”
“他是你爸爸?你叫刁婵。”刁婵没出声,点头确定。
“那个案子12月22日清晨的强奸案是你报的案,你也确定。”虽然樊丽用了最温和的语气,刁婵还是浑身颤抖了一下。看着她泪水瞬间在眼里打转。樊丽伸手搂住刁婵的肩膀:“我们是来帮助你的,要相信我们,好吗?”伸手将刁婵的泪水轻轻擦去。
经历了生死的刁婵已经能坦然的面对曾经的伤痛,虽然伤口被人拉扯着还是有点疼痛,但是刁婵已经放送了心态,该来的都要来,该经历的都要经历,与其逃跑不如迎着风向前走。
“你们说吧,嫌疑人找到了吗?有什么事我会配合的。”樊丽和陈建安对视一眼,都各自在心里感叹事情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办,女孩已经在阴影里出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希望你不要担心也不要顾虑,相信我们就好。”还是樊丽先开口说话。
“嗯。”刁婵点头一副经历过风雨后的少年老成。
“据我们调查,你遇害的的那个房子,房主……”樊丽还是停顿一下,想给刁婵一个缓冲,让她做个思想准备。
“说吧,没事。”刁婵反而显得极为镇定起来。
“它是你爸爸名下的房产。”樊丽说的轻松,眼睛和陈建安四目一秒没离开的观察刁婵的反应。
“爸爸的?没弄错?”刁婵看着樊丽眼里写满疑问怀疑。
“不会的。”
理智上刁婵可以理解也能相信,因为家里的房产多,那是她在初中时就知道的事实。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的地面,沉思了片刻,根本没有陈建安预想的大叫甚至不相信。
“爸爸外租了对吗?”刁婵冷静的像个大人。
“没有。”依旧是樊丽在回答。
“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这一刻刁婵才如梦初醒的瞪大双眼直直的盯着樊丽,又扭头看了一眼陈队。
“汤颜颜说有人会按时给她打钱,她会偶尔到房子里住陪房子的主人,那是你爸爸的房子。”樊丽说的极为婉转轻松自然,她不想刺激刁婵。
“什么?包养。”这不是一个陌生的词,在刁婵脑子里一闪。
“不,不可能……”刁婵终于失落了眼里最后的一缕曙光。她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向樊丽的身边倒了过去。“快,把她扶着坐下,叫医生来。”陈队对樊丽急切的说着。
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饱受身心的耻辱、父母的生死离别,这一刻让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彻底撑不住了。
刁婵一直下着决心要挺住,特别是上次和樊丽交谈后,她心理的结总算打开了一个,可是今天的这个事实却在如一个晴天霹雳,让她小小的年纪,承受了太多的丑陋、不堪的震惊。
“不用叫医生,我没事。”十几秒刁婵从昏厥醒来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着。泪水已经被她用完了,她痴呆、冷漠、面无表情僵尸一样的坐着。
沉默有时是一级的良药。
樊丽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刁婵一直低头手指不停的在抖,不出声目光呆滞的看着脚下的地面,她泪水已经似乎没有了。
“我们已经把汤颜颜的钥匙拿了回来,必须交给房子的主人。还有我们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生活活动规律可以随时让他们归案,你的另一个女伴坚决不报案,你还要报案起诉他们吗?”刁婵听到这几句,缓慢地扭过头来,一双迷茫可怜的大眼无助的看着樊丽和陈队。许久不说话,似在思考在决定。
“爸爸他知道多少,他不知道那房子发生过得的事,对吧?”
“应该不知道。”
“不,我不能告爸爸,不能让妈妈伤心……”刁婵说着低下了头,用手抱着,把头埋在了两腿间,轻轻的啜泣声传来。
抱着头啜泣,沉默地承受一切的刁婵在樊丽眼里就像一个沉在水里的孩子,拼命伸出手,希望有人能拉她上岸。不是她没有力量拉她,直面痛苦很难,逃避是更大的难。
樊丽和陈建安看着刁婵,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安慰。
刁婵依旧难以相信他爸爸,那个一贯心疼自己的爸爸会和一个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女孩有说不清的关系。如果时光倒退十几天,她会指着爸爸的鼻子质问他,和他大吵大闹,可是如今妈妈的心在那里,妈妈在看着她,她似乎看到了妈妈的哭泣声,刁婵感觉自己被锯子一点点锯成了两个人,一个是刁婵她自己,一个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这一刻刁婵就像一个无处安放一颗受伤心灵的猎手,被猛兽击中了心口,回头一看猛兽却是自己最爱的亲人。
人都会长大,恶人长大会变得残忍,善人会变得平静。如果生可以让妈妈得到一份安宁,可以让她在他的受伤的身体里安心居住。刁婵知道了自己要怎么做了。
“我决不能让他们再一次守打击,绝不。”妈妈的死已经让刁婵自责,她无论如何不愿再把自己的遭遇再转告给他们。
“就让它过去吧,我不起诉不告他们了。”
“你不后悔。”
“不。”刁婵眼里透出冷冽决绝的目光。
“即便你报案你爸爸也不会受到什么牵连,那是他的私生活,我们无权过问。”樊丽声音轻柔。
“什么能比死亡更痛苦呢?就算告了他们,爸爸妈妈又能得到什么,我又能怎样?只要爸爸妈妈能一起活着,不要再刺激他们。对我,这……也许是报应吧!”刁婵的声音听着令人心惊的平静冰冷。
刁婵说着,已经缓缓地起身,要回到病房。
“哎,这是那个房子的钥匙。”
刁婵接过钥匙看了一眼樊丽:“谢谢你。”
“刁婵你回家吧,医院有我在就行。”谭飞说着已经来到刁婵面前。
“叔叔,谢谢你照顾我爸爸。”刁婵说着向病房望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谭飞也想不到刁总恢复的这么好,几天时间已经能下床走路,对食物也有了特别的要求。喜欢吃清淡的。还说等他出院一起到那个叫江南水乡的饭店吃饭,谭飞听到刁总这句话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那家饭店不是孟卿约自己去过的饭店吗。
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谭飞虽然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刁总,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女儿。每次过年都是女儿最快乐的时候,不但自己回家让女儿高兴,自己送的礼物也让妈妈高兴。
谭飞看刁总已经能够自己吃饭,虽然排异药物一直不断,但是看不出刁总对孟卿的心有多排斥,反而变得更加开朗起来,就是每天都希望谭飞在自己身边。
这天,谭飞对刁总说:“您也要出院了,马上就过年了,我想给孩子买点东西为家里办点年货,今天就让刁婵陪着您吧。”
虽然刁总点头同意,眼睛却依依不舍的看着谭飞走出病房。谭飞刚离开,医生护士一行人已经来到刁总床边:“经过住院的观察,你回复良好,明天可以出院回家了。”
谭飞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睡个安稳觉了,从车祸以来,最心痛的是刁婵,最辛苦的是自己。早上,谭飞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猛地想起了丁香记起了倾城,倾城那次打电话说要和自己聊聊,如今太子已经出院,看来也许可以给倾城打个电话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倾城的号码正要拨过去,手机铃声却兀自的响了。谭飞看着手上显示老婆玉英的号码,他接了起来,猜想一定是媳妇问自己过年回家的一事。
“喂,谭飞你快点回家吧,娘突然病倒,刚刚住进了县医院。”谭飞只感觉自己被一声巨雷击中了头部,他的心跟着一颤,僵直的说不出话来。
走在县医院的走廊里,烫发心里暗自祈祷:“娘你要挺住,儿子回来了。”
医院急救室门外谭飞恍如隔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妈妈又在死神身边徘徊。
“娘一直说头疼,让她来医院也不来,也不让跟你说,说抗抗就好了,结果今天早晨娘忽然就晕倒了。”玉英一边向谭飞说着娘的病症,一边叹气。
“医生怎么说?”谭飞低声问了一句。
“医生说可能是颅内出血……”
谭飞站在急救室门外,像是在等着医生出来宣判,这时急救室的大门开了:“谁是病人家属?”谭飞转过身。“我,我是。”说着迎了过去。
“很不幸,我们已经尽力,但病人颅内出血严重抢救无效死亡。”谭飞的泪水瞬间大滴滑落,大叫一声:“娘,儿子不孝啊!”向被护士推出的老人尸体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