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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初露凶狠欲杀之

作者:胡雨唯|发布时间:2026-07-24 12:21|字数:3175

  奶娘的一只脚还没迈进主院,杨文成就听到了杨泉的哭成,下意识的坐起身子,打了个激灵。

  "官人怎么了?"

  "泉爷哭了,在门口。"

  对视一眼,二人快步朝门口迎去,正好在凉亭前遇到了奶娘,近了,只见杨泉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这是怎么了?"接过孩子,雪酿心疼的抚着他的眉眼,"是不是尿了?"

  "没有,奴才检查过了,没拉也没尿,喂奶也不喝。"奶娘一五一十的解释,有些焦急,"除了闹觉,少爷很少这样,但是这才睡醒半个时辰,按理是不可能再困的呀!"

  "按不按理泉爷都不能困了。"从小在深宫长大的杨文成,察觉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阿二去叫个郎中来,我儿八成是病了。"

  "病了?"雪酿紧张的问,"昨天还好好,今日怎么就病了!"

  瑚岚将孩子抱进怀里,杨文成揽着雪酿,一边安慰一边朝前走。眼尖的瑚岚盯着杨泉仔细的看了很久,才发现,他的眉毛里有极其微小的白色东西,心脏一沉,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杨泉的哭闹一直没有停止,平日里哄着的玩具、方法全都不奏效,雪酿紧张的守在床前,焦急的一遍遍看向门外。

  "主子,小少爷是病了吗?"

  瑚岚的话带有弦外之音,雪酿虽然已经被他哭的六神无主,但还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盯着杨泉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瑚岚,去请楚公子!"她猛地站起身,擦干留下来的一滴泪,严肃的说,"郎中再不来,我儿就要死了!"

  这话是说给杨文成听的,她差点被这几日杨文成的甜言蜜语给哄骗了,忘记自己的身份、使命和需要保护的人,不能软弱,这是她对自己唯一的要求。

  杨文成眉头紧蹙,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但又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话,直到楚逸的身影出现在床边,他仍在想,雪酿这是怎么了?

  "奶娘,你们来的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人?"这是楚逸诊脉后问的第一句话。

  奶娘被问住了,愣个神,赶紧说,"有,有,是王爷的侍妾和她的侍女,那个侍妾抱了小爷一会儿,然后小爷就哭了。"

  听到这,雪酿身子一颤险些跌倒,幸而瑚岚在身后扶着,她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与恐惧,颤抖着双唇问,"我儿可还能活?"

  楚逸点点头,"索性毒药剂量不大,毒性也不强,小少爷哭闹是因为这药能让人浑身瘙痒难耐。"凑到他的眉毛间闻了闻,"没猜错,应该是散花。"

  "散花是什么?"杨文成终于插上嘴问了一句。

  "散花,是一种痒痒药的名字,因中毒之人觉得浑身奇痒无比会将皮肤抓花,鲜血殷红、面目全非。"齐桓适时出现,语调轻浮,"不对,应该说那挠坏的皮肤就好像散落满地的鲜花,故名散花。"

  "齐桓说的不错,正是此意。"楚逸点点头,看着雪酿道,"但是你别担心,剂量不大,只要忍过六个时辰,就可以了。"

  "没有解药吗?"雪酿心如刀绞,见他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回头揪住杨文成的衣襟,哭道,"泉儿还是个孩子啊,官人,为什么他们要害我的孩子。"

  杨文成虽然不相信蔓儿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人不信,他厉声道,"把蔓儿带到这里来!本王要亲自问她。"

  刚回到院子里蔓儿就兴冲冲的找出珍藏了很久的红缎,那是她刚入府时杨文成赐的,一直没舍得用,这次见了杨泉,她决定用这块布给他绣一个肚兜。拿着缎子,想象着杨泉穿上的样子,应该很像寺院壁画里的小仙童吧。

  "姑娘,这不是你最珍爱的缎子吗?平日里都舍不得,这次拿出来打算做什么?"小翠端来针线篓子,笑着。

  "我想给那孩子绣个肚兜。"说罢,她眯起眼睛笑了,"那孩子真是可爱,大眼睛水灵灵的一直盯着我看,好像认识我一样,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小翠不以为然,"您觉得那孩子对您笑,但别忘了,他的娘。"

  "孩子是孩子,和他娘什么关系。"蔓儿还不知道将有一场祸患临头,想了很久,决定用蜀绣的针法在缎子上绣一只仙鹤,寓意长大以后飞黄腾达。

  手中绣针才插进锦缎中,主院的奴婢就跑了过来,神色焦急,见了蔓儿就道,"姑娘请随我去主院,王爷要见您。"

  "见我?"绣针从底部穿上来,蔓儿扶掉身上因剪布留下的碎渣,放下绣架,心里一阵欣喜,"是有什么事吗?"

  女婢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楚,小翠却笑着撺掇,"王爷找您能有什么事,八成是想见您了呗。"

  "死丫头,就你嘴滑。"假装嗔怒,蔓儿下意识的理了理鬓间的碎发,心情甜蜜的跟着女婢朝主院走去。

  刚进主院,杨泉已经哭的沙哑的声音破空而来,蔓儿心一紧,脚上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几乎是奔进屋内,见了杨文成就问,"王爷,他怎么了?为什么还在哭?"

  "还在哭?"雪酿怒视着她,一把推开阻拦自己的瑚岚,大步紧逼,"你怎么知道我儿在哭,你又怎么知道他还在哭!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蔓儿的脑袋嗡的一下,"我就是抱了抱他,觉得可爱。"

  "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是我霸着官人,既然这样,你有什么本事对我来好不好,对付一个连一岁都没有孩子做什么!"雪酿疯了一样咆哮,"别一副假好人的样子,我敬着你先入王府,你呢?害我孩儿!"

  蔓儿的头摇成了拨浪鼓,眼眶的泪也串珠般往下落,杨文成见状上前抱住颤抖不已的雪酿,不住的安抚。

  "王爷,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蔓儿乞求的跪在地上摇晃他的手臂,"你要相信我,王爷,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王爷,蔓儿姑娘是真心喜欢小爷,回到蔓萝阁还把入王府那会儿您赐的红缎找出来说给小爷做个肚兜呢。"小翠噗通跪下,"那匹布,姑娘有多珍惜,您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真的疼爱,哪里会舍得呢。"

  杨文成眉头紧蹙,不语。那匹红缎在蔓儿心里的地位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小翠的话不无道理,而且蔓儿入王府这么久,一直都善良贤淑,是个连吵架都不会的女人。要说这是她做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么会是谁?奶娘吗?

  "奶娘,你将泉爷抱出来的时候,可是好好的?"

  被这威慑性的声音吓到,奶娘跪在地上猛劲儿的磕头,"小爷确实是好好的,睡醒不到半个时辰我就给带来了,求王爷明鉴,王爷开恩啊。"

  一直在一旁不语的楚逸,突然站起身来,双手于胸前快速挥动,脚步移速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一瞬之间,屋内有嫌疑的三个人宽袖中和怀中所有的物品都散落在地上,除了三个手帕,别无他物。

  杨泉哭的更加厉害,齐桓看不下去了,推开拦路的小翠,走上前去,轻轻的把孩子包好,抱进怀里,雪酿担心的欲去争抢,被楚逸拦住。

  "你们在这里吵吧,我带这小子去竹园泡个澡,能舒服一些。"说话,齐桓头也不抬的转身就走。

  "让他去吧,别看齐桓平日里吊儿郎当,解毒方面倒是个行家。"

  楚逸解释了几句,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刻里,雪酿作为一个在京城里无依无靠的女人,自己有责任陪在她的身边。

  没有了婴孩的啼哭,屋子里安静的有些骇人,倚床而坐的雪酿、跪地抽泣的蔓儿、瑟瑟发抖的奶娘,暗三回来也是摇摇头。

  什么也没搜出来,该怎么定罪?

  似乎看出他的为难,雪酿感到身体一阵冰冷,那是彻骨的寒意,本以为他对自己的好是能够豁出性命的,但遇到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还是不会只站在自己的立场去思考。

  "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泉爷是在你抱的过程中中毒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罚你回蔓萝阁禁足半月;奶娘看护不利本该乱棍打死,念你还要照顾泉爷,罚你半年银钱。"

  对于最后的处罚,蔓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心爱的男人那冷漠的背影,自己明明无罪,为何要罚?

  "王爷......"

  "怎么,你不服?"

  满腹委屈终于在那一记冷眼中硬生生的收回,不服,她当然不服!但能做的,只有转身、迈出门槛、回去,别无他法。捡了一条命的奶娘则连滚带爬的去往竹园。

  瑚岚识趣的作揖退下,走到门口发现楚逸还在屋里,便又跑回去将他连拖带拽的弄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彼此间的呼吸声都听得非常清楚,杨文成想要解释什么,但是雪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呆若木鸡的坐在床上,眼睛一点神气都没有。

  "官人,是我错了吗?"

  她的声音让人心疼,杨文成凑过去,扳过那倔强的身子,紧紧拥进怀里。

  "是我错了,我忘了你除了是个女人,还是杨泉的母亲。"他叹道,"也请你理解我,我这样做,不是不保护你们,而是知道蔓儿是什么样的女人。"

  雪酿不再言语,身子仍旧一颤一颤的,但那背着杨文成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杀机。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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