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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满目疮痍逃天牢

作者:胡雨唯|发布时间:2026-07-24 12:21|字数:3152

  天色渐晚,墨渠扮成的狱卒就站在雪酿新牢房门外,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冲进去杀了正以语言之刀凌迟雪酿的杨文翎,然而,一颗为她怜惜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雪酿,为什么真神要你承受这么多的痛楚!

  "那主持是前朝的妃子你知道吧?"杨文翎眯着眼睛,轻哼一声,"以为单凭杨文成姨娘的身份她就能活到今天?快别闹了,没有本宫的扶持她什么都不是,包括你也一样。父皇给你带来一个人,本宫也有个惊喜给你。"

  在雪酿的错愕中,他拍拍手,同样等在门外的红鸾眉宇闪过阴狠,拖着遭到毒打的瑚岚,硬生生的把她丢了进去。雪酿见到她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杨文翎蹲在地上拽着瑚岚的头发,强迫她露出脸来。

  触目惊心的伤痕,雪酿本能的推开他的脚,将瑚岚护在身后,怒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我告诉过你,不许这么和主子说话!"

  红鸾每一次出现似乎都要扇人几个耳光才过瘾。但这次,雪娘没有忍气吞声,而是忍着身上的鞭伤,攥住她还未落下巴掌的手腕,昔日的柔弱荡然无存,剧烈起伏的胸口代表着怒气,猛地站起身,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不过是一条狗,到处乱叫。"雪酿见她要还手,对着她的脸又是一巴掌,"红鸾,我可以让你死在这里,你信吗?"

  "你......"

  "红鸾,退下吧。咱们的头牌今日心情不佳,你成了她泄愤的炮灰了。"杨文翎奸诈的拖着下巴,似是在思考,"只是,愤怒会让人的智商为零,她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一条狗,本宫养的狗。"

  "殿下好记性,雪酿是一条狗,那你又是谁养的狗呢?"啐了一口,她同情的瞥了他一眼,"大家同为狗,又何必相互嘲讽。"

  "啪!"

  雪酿捂着被打得脸,没有半点哀伤,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杨文翎和站在外面的墨渠都觉得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你笑什么!"杨文翎有些怒,"本宫能让你活,自然也能弄死你!"

  被捏着的下巴突然甩到一边,雪酿的身子也随着那巨大的力度趴到地上,她摸着挣扎要起来挡在自己胸前的瑚岚,温柔的、带着疼惜的手指,依旧冰凉。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感觉到门口的气息,心中一惊的同时,又泛起丝丝温暖,鼻子一酸,要流下泪来。

  "不说这些死呀活的了,在这种地方,怪晦气的,您说是吧?"雪酿突然转变话锋,强迫自己露出温婉,"殿下,您说我是前朝公主,可有证据?"

  "看来你对杨文成那小子还是没有死心啊!不过也对,他能为了你豁出命去,你对他有感情也是情理之中。"杨文翎坐在刚才周成帝的椅子上,那样子与其如出一辙,只是,他的眼中多了一份狡诈和凌厉,"你后背有一个月牙的红痣对吧?"

  "是!"虽然瑚岚对自己摇头,但她还是肯定的回答了,"那又如何?"

  "看来瑚岚你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你的好主子啊?"杨文翎的声音充满玩味,"她可是你要复国唯一的希望,不告知真相怎么行呢?别急着否认,先让我猜猜你的身份。"他习惯性的托腮,而后笑了笑,"你是孝慧王后同父异母的独女,岚郡主,是吧?"

  "你胡说!我是在瀛洲被凤姨从乞丐堆里带回来的!"瑚岚挣扎的坐起来,大面积淤青的脸上只有眼神还能传达出真实的内心,"你不要和你的爹一样,诬赖人!我是前朝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是非常大的好处,你想啊,你一个独苗公主,再加上一个嫡系郡主,你们俩的身份叠在一起,那要是在楚国的时候,可是半壁江山啊!"

  "你爹篡位已经这么多年了......"

  "这不叫篡位,叫能者优先。"杨文翎笑着揪起瑚岚的头发,雪酿企图掰开他的手,无果,听他继续道,"我的硕碧茹,如果当年不是被指给了杨文成,你现在就是我的妻子,如果你是我的妻子,绝对不会受这种苦。"

  "拿开你的爪子!"

  杨文翎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有任何神色的变化,他知道雪酿现在还能表现的十分强势,正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消化自己说的话,他可以等,等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处境甚至是需要对杨文成等人实施报复的时候,也就不枉费自己对她这么多年的栽培。

  "你好好想一想,消化消化自己的身份。"

  窸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杨文翎走后,空气中又一次恢复到令人毛孔都充满着冰冷的恐惧,雪酿在瑚岚焦虑的神色中明白了一切,呆愣的搂着她缩在角落里,雪酿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酸软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的想法,摸了摸自己干燥的脸,一滴眼泪也没有,她忽然有些发懵。一般知道自己身份和国仇家恨的人不是都要激动的杀人才痛快吗?为什么自己只想坐在这里,安静的呆着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瑚岚醒了过来,爬到雪酿身边哭着问她为什么不质问自己,但对方好像被抽掉了灵魂一般,眼神空洞的透过自己的身体,望着墙壁亦或许是远方。

  "主子,您说句话,哪怕骂我也好啊!"

  没有回应,不管瑚岚说些什么,雪酿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清楚的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声音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不真实又飘渺。

  "雪酿!"

  又一个声音传来,雪酿很想看清眼前这个人是谁,但是眼前就像被浓重的雾气挡住,什么也看不到。双手盲人般的摸索,她感受到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手掌,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雪酿,跟我走!"

  "不。"

  她看不清来者,却认出了声音,是啊,这个世上还有谁的声音能强硬中带着温润呢?只有墨渠,那墨渠会不会也是来算计自己的呢?想到这,她像一只受伤了又充满戒备的小兽,推开他。

  "雪酿,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坏人?"

  她戒备的样子让墨渠觉得心如刀绞的疼痛,带她走,几乎是一个疯狂的举动,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雪酿此刻如果不能被好生照顾,以她的精神状态,很容易死在这里。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身体的伤从来不能摧毁什么,但今天知道自己身世,知道与杨文成的对立,她或许会活不成,一个重感情的人,最怕这样的事。

  正在他犯愁如何把两个人都带走的时候,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人出现在牢门口,谨慎的打量了四周后,动作麻利的冲进来把倒在地上的瑚岚背在身上,并示意墨渠与自己一道离开。那一刹那,墨渠的心里五味陈杂,他知道那人是谁,也知道她做这样的事要付出多少,轻声对她道了谢,点了雪酿的睡穴,将她扛到肩上。

  出了天牢门,更让墨渠大吃一惊的是她居然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准备,以防自己会劫狱。

  "骁儿。"

  "什么都别说了,先去老周家,我都安排好了!"

  周府位于京都的南面,表面是一个经营绸布的商家,实际上,当家的老周,名唤周宝浪,是骁郡主瞒着谢太子安插在周国京都的细作。

  骁郡主是个精明且内敛的人,她虽然知道要报效国家,但也明白给自己留条后路额道理,谢太子固然为人精明是个能开疆拓土的君主,但其手段的狠辣也非常人所能想象。

  索性谢连城的手伸的太长反而不能面面俱到,而其得力的下属明良也是一样,身兼数职却不能精专其一,才给了自己自保的机会。有时候想想,连她都不明白太子到底在筹谋什么,大周的江山吗?好像又不完全是。

  "到厢房这边来,奴才都准备好了。"

  "这是你的人,还是谢太子的?"墨渠警戒十足。

  "放心吧,是我的人,连父王都不知道。"见他下意识挪到腰部跨刀的手,骁郡主苦笑了一下,"卓渠哥哥,我不会害你,永远不会。"

  "少将军请,奴才这里绝对可靠,您就放宽心吧。"

  墨渠盯了骁郡主一会儿,点了点头才继续朝前走。屏退左右的老周眼观六路,一路谨慎的护佑。到了偏僻的厢房时,瑚岚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骁郡主让他赶紧去把准备好的郎中带来,墨渠见她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心里暖暖的,又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愧疚。

  "卓渠哥哥,雪酿虽然受了重伤,但好在她有内力,无大碍,这位姑娘就悬了。"她指着瑚岚,眉头一紧,"也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多漂亮的姑娘,若是就此西去,真是可惜。"

  "她会没事的。"墨渠瞥了一眼瑚岚,视线再度定格在雪酿苍白的面容上,用温热的帕子轻柔擦拭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大风大浪这么多年,她们受过的伤,比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将士还要多。"

  "什么人会如此下狠手对两个姑娘?"骁郡主不解,"是周太子吗?"

  摇摇头,墨渠为郎中让开位置,"他是幕后黑手,但差人下手的却是他们的至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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