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俯身盯着路夏夏,
“还是怕我问到底?”
“不、不是……”
路夏夏慌乱摇头。
下意识去寻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吻他瘦削的下巴,像只讨好的小兽一样软软糯糯:“别生气,好不好?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傅沉眸色更深,将脸偏开,把她推远一些。
拒绝意味分明。
路夏夏踉跄了一下,咬牙,又一次靠过去,这次是亲他的嘴唇。
虽然看不见,但凭着感觉,竟然找对了位置。
少女的唇又香又软,贴在一起像q弹的果冻。
男人呼吸骤然重了两分,可依旧无动于衷,大掌按住她肩膀,把人摁回原位:“路夏夏。”
她不听,倔强地伸手环住他脖子又把身子贴上去。
哪怕刚刚后腰磕在书桌棱角上疼得直冒冷汗,也死死不松手:
“我错了,我以后不骗你,你别不要我……”
路夏夏嫁入港岛两年,她可以依附的人唯有傅沉一人。
她虽然怕他,却难以离开他。
傅沉又推了两回,估计是彻底失去了耐性,在她再一次黏上来时猛地将人拉进怀里,然后一挥手把桌上的文件合同产权通通扫到地上,连带着那杯咖啡一起。
噼里哗啦中混着皮带扣解开的脆响。
傅沉将人按倒在书桌上,
“装什么乖?嗯?出去勾搭野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路夏夏拼命摇头。
莹莹泪光中,隐隐看见男人眉眼间压抑已久的阴鸷与暴虐全数倾泻下来: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傅沉不听。
刚满二十岁少女还盈握不了,他不容抗拒,直到她细细地痛苦哼出声。
嘴上还不忘羞辱她:
“是不是欠收拾?嗯?撒谎成瘾,还想跑去哪儿给别人碰?”
每次他都特别喜欢说脏话,路夏夏羞耻万分,怎么也想不到外表那么斯文的人可以这么凶。
“不、不敢,我再也不敢……”
可求饶根本不起作用,他越发变本加厉。
傅沉俯身咬住她伶仃的脖子,一字一句:
“路夏夏,你就没一句真话,只会骗我。”
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心口。
路夏夏浑身僵硬,求饶的话说了一半,卡在嘴里:“我以后……”
眼泪慢慢流了半张脸。
她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次在船上,她无意跟一个男人说了句话,她也不认识,只是寒暄,不知道傅沉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干。
傅沉没理会。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滚烫的汗液滴到她的胸口,再随柔软的弧度缓缓流下。
窗外云层忽然被风吹开,一束月光斜斜照进书房。
他微微垂睫,月光照亮他深刻的轮廓,低头吻住了她。
第二天傅沉已经走了。
去了公司,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她不在意。
这次卧室是拉开窗帘的。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情欲和暴虐混杂的靡靡气味。
路夏夏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一阵酸痛。
傅沉在床上,确实不像个人。
低头一看大片青紫的痕迹,好像已经破皮了。
但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凉飕飕的。
可能是佣人涂的,毕竟他昨天那么生气。
路夏夏想去卫生间洗漱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昨晚,他没有做措施。
路夏夏的脸瞬间白了。
她顾不上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踉踉跄跄冲进衣帽间。
里侧挂着一排她从没穿过的新款冬季大衣,伸手探进其中一件的内侧口袋。
摸到了那个小小的,扁平的药瓶。
她攥着药瓶,手心全是冷汗。
瓶身上没有标签,是她偷偷撕掉的。
从十九岁嫁给他开始,她就一直在喝中药调理身体。
医生说她底子弱,不易受孕。
直到上个月,医生才笑着说,“傅太太,你可以准备要个宝宝了。”
宝宝?
和傅沉的孩子?
那个比她大了整整八岁的男人。
他们之间连一句共同话题都找不到。
而且她才二十一岁。
内陆的朋友们还在微信上分享着大学里有趣的选修课,讨论着新上映的电影。
而她,已经结婚两年了(一国两制合法合规尊重法律)。
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在她家那边,只有成绩不好,早早辍学打工的女孩,才会十几岁怀孕结婚。
路夏夏倒出两颗白色的小药片,直接和着冷水咽了下去。
药片很苦,她干呕几下还是吞了下去,喉咙里泛着涩,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舌根。
路夏夏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傅沉的别墅在这寸土寸金的港岛占地极广,空旷得像一座博物馆,只有她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吸尘器工作的嗡鸣。
长长的餐桌上只摆放了一份餐具,是她一个人的早餐,或者说,午餐。
佣人容姐端上温好的牛奶和一份三明治,都是些清淡的,养胃的东西。
是傅沉会为她准备的食物。
可她以前从不吃这些。
她是北方人,和这里口味很不一样。
“容姐,”她轻声开口,“我想吃点辣的。”
容姐顿了一下,有些温和的为难,
“太太,先生吩咐过。他说您身子弱,这段时间饮食都要清淡。”
又是先生吩咐过。
路夏夏垂下眼,没再说话,拿起那份被切掉四边的白面包。
食不知味地咀嚼,吞咽。
吃完饭,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深蓝色的海。
再好看的景色看多了,也就腻了。
“我想出去逛逛,去商场。”她对站在一旁的容姐说。
“好的,太太。我先打电话问一下先生的意思。”
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雀跃瞬间被这句话浇熄了。
打电话问他的意思。
他会问她去哪里,和谁去,买什么,几点回来。
像审问,也像一个父亲在管教不听话的女儿。
路夏夏忽然就泄了气,觉得疲惫。
“……那算了吧。”
她摆摆手。
“不去了。”
她重新窝回沙发里,拿起手机。
一个许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南画忽然发来消息
“夏夏!昨天我刷朋友圈,看到你发在维港的游艇派对照片,好漂亮!”
南画是她以前高中最好的朋友,路夏夏还没想好怎么回,对方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对了,你跑去港岛读大学,现在怎么样啊?都说港大的课业压力超大,你还习惯吗?”
港大,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哪里上了什么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