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面不改色心不跳:“碎了。”
傅沉挑眉:“碎了?”
“豆豆打碎的。”路夏夏把锅甩给正在角落里啃骨头的比格犬,“就在刚才。”
正在啃骨头的豆豆茫然地抬起头,“汪”了一声,似乎在抗议。
傅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锐利得像是能把人剥皮拆骨。
路夏夏心虚地盯着墙角的霉斑。
傅沉说:“我刚才看见了。就在橱柜第二层,一对白色的。”
路夏夏心头一跳,这人眼睛是尺吗?
“你看错了。”她梗着脖子,死不承认,“那就是两个装饰品,底下漏水的,不能用。”
傅沉沉默。
路夏夏洋洋得意,以为他会发火,或者直接把碗摔了,然后他们大吵一架,她就顺势提出离婚。
完美——
可他伸手端起了那只饭碗。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粗糙的碗沿,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他就那样用喝几十万红酒的姿态,喝完了半碗凉水。
“水不错。”他说。
……早上的水放到现在他喝不出来吗?
而且这人怎么就这么难缠?
既然赶不走,那就让人来接。
路夏夏趁着傅沉继续看新闻的空档,偷偷摸出手机给周助理发信息:【周助理,傅沉在我这儿,麻烦你现在过来把他接走。】
原本每次都秒回信息的全能特助,此刻却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路夏夏咬了咬牙,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依旧是石沉大海。
?
她今天撞鬼了吗。还是说周助理换号了?
“傅沉,你手机呢?”
傅沉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台:“忘了。”
“刚刚你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放在鞋柜上了。”
傅沉:“那就是丢了。”
“你……”路夏夏气结,几步走到玄关。
果然,那部黑色的私人定制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鞋柜的杂物篮里,屏幕上还沾着几滴雨水。
这就是他说的丢了?路夏夏拿起手机正要跟他理论理论,鬼使神差的,她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没有密码,界面直接滑进了微信。
路夏夏忽然动作停了。客厅的电视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她还没看过傅沉的手机。路夏夏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去,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置顶只有一个联系人。
头像是一只傻兮兮的比格犬。
备注是:【老婆】。
路夏夏心跳得好快,她为了验证真假,手指继续僵硬地往下滑。
下面是周助理,是一些生意上的伙伴,还有几个家族群。
没有张嘉君。也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头像或名字。
整个列表干净得就像是一个退休老干部的手机,除了工作就是家里那点破事。
甚至连聊天记录都少得可怜。
路夏夏不信邪地又点开了几个对话框。除了公事公办的汇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她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在她那个版本的剧本里,傅沉应该是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渣男。
是个把她当替身,心里装着白月光的负心汉。
可现在……
“看够了吗?”清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路夏夏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傅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眼底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查岗?”
路夏夏脸一红,像是被烫手山芋烫到一样,把手机扔进他怀里:“谁查岗了!我是看你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傅沉单手接住手机,顺势把正在往下滑落的浴巾提了提。
动作自然得流氓。
“有吗?”他问。
路夏夏没说话。
“没有别人。”
傅沉上前一步,牛奶沐浴露的清香瞬间将她笼罩。
“只有你。”
路夏夏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那是你删得快。”她嘴硬道。
“我没那个闲工夫。”
傅沉低头,湿漉漉的发梢垂下来,几乎要触到她的额头。
“倒是周岩,你给他发消息了?”
路夏夏警惕地看着他:“发了又怎么样?”
傅沉勾了勾唇角,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阴鸷,却又转瞬即逝。
“他不敢回。”
“为什么?”
“因为我想留在这儿。”
傅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谁也接不走。”
路夏夏并不信他,眼神闪烁着要把这一页揭过去。
傅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有深不见底的潭水。
“路夏夏,”他忽然开口,压着某种难以察觉的疲惫,“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路夏夏心口一滞。
闹?在他眼里,她搬出来住,拒绝回那座冷冰冰的别墅,只是在无理取闹。
委屈像发酵的面团,瞬间堵满了胸腔。
明明一开始,是他不理她的。明明是他把她当成那个人的替身,连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别人的影子。
现在倒成了她的不对。
“我不闹了。”她把头偏向一边,“我要睡了。”
她没力气赶他走,也赶不走。
路夏夏回到卧室,离那个围着粉色浴巾的男人远远的。
雨声淅沥,电视里的财经新闻还在播,枯燥的数据声成了催眠曲。
梦里却并不安稳。
那只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似乎真的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周围一片漆黑,湿冷的头发缠住了她的脖子。
她想跑,脚下却是烂泥。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她透不过气。
路夏夏在梦里拼命挣扎,张大嘴巴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夏夏。”有人在叫她。
肩膀被人用力握住,猛地晃了一下。路夏夏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入眼是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和傅沉放大的脸。
他眉头紧锁,正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还扣在她肩膀上:“做噩梦了?”
路夏夏愣登登的,瞳孔还没焦距,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傅沉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他把她按进怀里。
坚硬的胸膛,温热的体温,还有跟她身上一样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路夏夏僵了一瞬,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的胸口上。
她一定哭得很难看,但傅沉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路夏夏恍惚间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