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那位白月光不想理他,他这就想起还有她这个妻子,来找点存在感了。
路夏夏冷笑一声,手里的盐罐子猛地一抖。
雪白的盐粒像不要钱似的,“哗啦”一下倒进了锅里,起码盖了半勺。
让你装深沉,咸死你。
她把面条胡乱搅了两下,连葱花都懒得撒,端出厨房:“吃吧。”
傅沉拉开椅子坐下,长腿憋屈地缩在桌子底下。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把上面的毛刺给磨平了。
路夏夏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等着看他第一口喷出来的狼狈样。
傅沉夹起一筷子面,热气熏着他高挺的眉骨。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切米其林三星的牛排。
路夏夏盯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咸吗?”她没忍住问。
傅沉抬眼,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散:“正好。”
路夏夏嘴角抽了抽,这人味觉失灵了吧?那碗致死量的咸面,就这么在他沉默的进食中见了底。
连汤都喝了一半。
放下筷子,傅沉抽出纸巾按了按嘴角,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点血色。
“吃完了?”路夏夏指了指门口,“大门在那边,不送。”
外面的雨还在下,敲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傅沉没动,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身上黏。”他皱着眉,语气理所当然,“借浴室用一下。”
“傅沉你要不要脸?这是我家!”路夏夏忍不住了。
乞丐都不会吃了饭还赖着不走吧。
“我没带伞,也没开车。洗完我就走。”
路夏夏气得脑仁疼,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翻了个白眼:“没男士睡衣,爱洗不洗。”
傅沉也不挑,转身就进了那间狭窄的浴室。
路夏夏瘫在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心里烦躁得像是有团火在烧。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正好是个恐怖片频道,阴森的BGM瞬间填满了屋子。画面里,女鬼披头散发地从井里往外爬,指甲抠着井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路夏夏平时胆子挺大,但这会儿外面下着雨,屋里还有个精神病在洗澡,气氛诡异得不行。
她缩了缩脚,把怀里的抱枕抱紧了些。
电视里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她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一团热腾腾的白色水汽涌了出来。路夏夏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傅沉赤裸着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但视线往下——
这男人腰间竟然围着她那条粉红色的、印着卡通兔子的浴巾!
那浴巾本来尺寸就小,围在他身上更是捉襟见肘,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那一截劲瘦的人鱼线没入粉色绒毛里,违和感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傅沉!”路夏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血压都要爆表了。
“你是不是变态啊?谁让你用这条的!”
傅沉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腰间。
“只有这一条。”他神色淡定,仿佛围着的是爱马仕的高定浴袍。
“那是我擦头发用的!”路夏夏快气死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抱枕砸在门框上,软绵绵地滑落。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里面似乎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又或者是某种更深沉的欲望。
“那怎么办?”他还有脸问。
路夏夏口不择言:“脱了!给我脱下来!”
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寂静。
电视里的女鬼也不叫了,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沉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擦头毛巾扔在一边。
“行。”手搭在了腰间那可笑的粉色兔子结上。
路夏夏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个“行”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傅沉轻轻一勾。
粉色浴巾滑落,堆叠在地板上。
路夏夏呼吸一滞,想移开,又被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定在了原地。
与他平日里那副斯文败类、禁欲高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太野蛮了。
路夏夏脸红得像番茄:“傅沉!穿上!立刻给我穿上!”
傅沉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就真的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把浴巾重新围回了腰间。
路夏夏大口喘着气,像是刚跑了三千米。傅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顶着那条粉色兔子浴巾,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沙发是她为了省钱买的二手货,有些塌陷。
他一坐下去,两条长腿便无处安放地支着,膝盖几乎要顶到茶几。
他也不嫌挤,甚至拿起遥控器,把那个正在尖叫的女鬼给换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到了财经频道。阴森森BGM瞬间变成了严肃枯燥的股市分析声。
“恒指今日收盘……”
画面太割裂了。以至于路夏夏忘记了他刚才说的洗完就走这句鬼话。
“渴了。”沙发上的人启唇,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佣人。
“……”渴了怎么不去死?
路夏夏深吸一口气,又想把他赶出去,但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和淅沥的雨声,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
橱柜里静静地躺着一对马克杯,是她前几天刚买的,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不,不能给他用。
她转而拿过旁边吃饭用的陶瓷碗,接了半碗凉白开给他。
“傅先生,请吧。”
傅沉看着那只印着蓝色花纹的饭碗,眉头蹙了一下:“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