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碰都不能碰,连穿衣服都是一种酷刑。
傅沉给她上药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抖。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亲吻说这是她是他的证明。
“夏夏?夏夏?”
路夏夏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猛灌了一大口。
“不能报警。香如,那个男人……警察管不了他。”
因为精神病需要精神病医院管。
那之后的一周,路夏夏过得有些恍惚。周四下午没课,霍香如把她拉到了上环的一栋写字楼里。
霍香如说她堂哥专门打离婚案子,正好新开了家律所,业界都说他是‘霍一刀’,除了贵没毛病,就大摇大摆带她来免费咨询一下。
路夏夏原本以为,能被称为“霍一刀”的男人,大概长得和傅沉差不多,要么西装革履一脸严肃,要么眼神锐利凶神恶煞。
但见到霍屿森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男人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里面搭着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眼角微微下弯,没有半点攻击性。
“香如,这就是你那位朋友?”霍屿森放下茶杯,绅士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霍屿森。”
路夏夏有些局促地伸手跟他碰了一下:“你好,霍律师。我叫路夏夏。”
即使第一次见,路夏夏也看出来,他和傅沉养的那群只认钱和权势的“法律鲨鱼”不一样,或许他真的可以帮自己。
霍律师声音温和醇厚:“不用紧张,喝点什么?我也喜欢喝茶,这里有不错的普洱。”
路夏夏摇摇头:“不用了,谢谢。”她觉得茶太苦,不爱喝。
三人落座。霍香如是个藏不住话的,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情况说了个大概:“哥,夏夏被家暴了!但是那个男的……有点难搞。你一定要帮帮她!”
霍屿森微微颔首,道:“路小姐,具体情况能跟我说说吗?比如,男方的身份,你们的情感状况,以及具体的控制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经济封锁、人身限制、言语辱骂或者是肢体冲突。路小姐,你需要提供细节。”
路夏夏手指绞紧了衣角。
即使在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男人面前,提到“傅沉”两个字,她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是两年来刻在骨子里的、对权力的畏惧。
她视线飘忽,一会看看霍香如,一会看看桌面上的那盆绿植。
“我……他……”那些事太脏了。而且,如果让傅沉知道她对外人说了这些……
“就……性格不合。他管我很严,不让我出门……”
“只是不让出门吗?”霍屿森说,“路小姐,法律讲究证据。如果只是单纯的‘管得严’,法官很难判决为人身限制。”
“我……”路夏夏被问得更紧张了,“也没什么,就是……吵架的时候会摔东西。”
霍香如在一旁急得跳脚:“夏夏!你怕什么啊?你上次跟我说的不是这样的!你说他动手打——”
霍屿森观察了路夏夏片刻,随后打断自家堂妹:“香如,楼下有家蛋挞不错,能不能帮我去买两盒?所里也要招待客人。”
霍香如愣了一下:“啊?你自己没助理吗?”
“助理在忙,你去。”
霍香如心领神会,撇撇嘴,拿包站起来:“行行行,这就走。夏夏,你别怕,有什么说什么。”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他们。
霍屿森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路夏夏面前。
“喝口水。”
路夏夏接过,小声道了谢。
霍屿森靠坐在办公桌沿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路小姐,我是律师。在这里,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受到法律保护。如果你不把你真正的困境告诉我,我没办法帮你。”
“不管对方是谁,在法律面前,你们是平等的。你应该全身心地信任我。”
路夏夏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她对上霍屿森那双鼓励的眼睛,和傅沉的不一样。
“我结婚了。”她声音有些抖,“我的丈夫……很有权势。在港岛,很多人都怕他。”
霍屿森点了点头,神色未变:“多有权势?”
“傅沉。”
霍屿森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那个名字在港岛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解释。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笑了笑:“原来是傅先生。”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恐的表情,路夏夏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想离婚。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天早上,来了一队律师,拿来这么厚一叠文件。”
她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几厘米厚。
“全是英文。里面有很多专业的法律术语,我根本看不懂。他们说那是为了保障我利益的,只要签了字,我就能做傅太太。”
那时候她太小了,又傻。以为那是童话故事的开头,没想到是卖身契的封条。
“婚前协议?”霍屿森问。
“应该是。”路夏夏苦笑,“签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份东西。我甚至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是不是只要我提离婚,我就得净身出户,或者……还要赔给他钱。”
她这种法盲,加上当年的无知,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霍屿森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专业而严肃。
“英文的婚前协议,如果你当时没有独立律师在场,且由于语言障碍无法充分理解条款内容,在法律上是有很大几率可以申请撤销或者认定无效的。”
路夏夏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关键在于证据。”霍屿森站直了身子,走到她面前,“路小姐,我需要看到那份协议的原件,或者复印件。我要知道上面的具体条款,才能制定应对方案。”
“现在能拿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