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到了血腥味，尝到了雨水的苦涩，还尝到了那股子抗拒的味道。
傅沉双眼赤红，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淌，那模样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既然我是为了钱，那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毕竟我付出了那么昂贵的代价。”
“疯子……你这个疯子！”
傅沉毫不理会，直接弯腰将她扛在肩上。
屋里一片漆黑。
路夏夏公寓的灯没开，窗外明明灭灭的闪电划过，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
这是她的地盘，可现在，他才是那个在黑暗中如鱼得水的捕猎者。
“放我下来！傅沉！我要报警了！”路夏夏在他肩上拳打脚踢。
“报警？”傅沉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寒意森森，“这里是港岛。只要我傅沉不点头，警察来了也只能在门口站岗。”
路夏夏感到一阵无力，她明白没有人能救自己。
在这里，傅沉就是天。
“别碰我……求你……”路夏夏终于怕了，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要离婚……我真的要离婚……”
“闭嘴！”傅沉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她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毫无怜惜地去扯她的衬衣。
……
那一天，她好像见到了真的恶魔。
“我恨你……傅沉……我恨你……”
路夏夏绝望地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进鬓发里。
“恨吧，恨总比忘了我要好。”
傅沉笑着笑着，喉结一滚，忽然说不出话。……
路夏夏忽然睁开眼，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怯意的眸子里，此刻却燃起了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你以为你睡了我就赢了吗？”
“傅沉，你真的很可悲。”
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路夏夏盯着他的眼睛，将那些字句化作尖刀，狠狠捅进他最在意的地方：
“你不是说我不知检点吗？我就是啊！早在十六岁我就把自己给清尘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过多少次，比你多多了！”
傅沉呼吸瞬间粗重得像个拉风箱的破机器。
他说：“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我想他了，现在我脑子里想的也是他！”
路夏夏笑得凄厉又快意，完全不顾男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比你温柔，比你更懂得怎么让我快乐……我的心，早就毫无保留地全都交给他了！”
“你就是个令我作呕的强奸犯！”
“我叫你闭嘴——！！！”
傅沉发了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像个疯子一样，“忘了那个野男人！我不许你想他！不许！”
傅沉双目赤红，俯身狠狠咬住她的肩膀，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松口。
之后，他没再说话，甚至连那个令人生畏的冷笑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一脸死寂的阴沉。
即使路夏夏觉得，他也同样没得到半分快感，做两个人都痛苦的事。
镜子里，她发丝凌乱。
“多美啊，夏夏。”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痴迷。
“那个所谓的清尘，也让你这样吗？”
路夏夏紧紧闭上眼，眼泪和那里的水渍融为一体。
“看来是没有。”傅沉嗤笑，像是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
“所以你嘴上说多么爱他，也是骗人的吧？说，你是谁的？”
“我是……路夏夏……”她哭得喘不上气。
“不对。”傅沉不满意这个答案。
“你是傅沉的。就算你心里装着别人，你的身体，你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只能是我的。”
她真的好想阿尘。
她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
笨拙，生涩，却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结束后，她疼得眼泪汪汪，光着脚就往他胸口踹，娇气地哼哼：“好痛，不想理你了。”
阿尘就握住她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脚背上青色的血管，亲一亲她的脚趾，把她痒得咯咯笑。
再把她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发顶，说：“对不起，夏夏，是我不好。”
“以后不会了，我发誓，永远都爱你，永远不弄疼你。”
永远不弄疼你。
路夏夏猛地惊醒。
傍晚最后一丝残阳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房间里昏暗不明。
她感觉到有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正轻轻包裹着她的手。
路夏夏有些迟缓地转过头。
男人坐在床边的暗影里，他低垂着眼帘，拇指正无意识地在她指关节上轻轻打圈，总是阴鸷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竟然浮动着几分极其罕见的温柔。
就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珍视至极的宝物。
路夏夏心脏莫名停跳一拍，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那样深情凝重，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
然而，就在路夏夏视线与他撞上的那一秒。那点温柔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傅沉松开了她的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醒了？”
路夏夏像个破败的玩偶一样躺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张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看到床上的景象时，即使是见惯了风浪的他，脚步也不由得顿了一下。
太惨了。
路夏夏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脖颈上是一圈骇人的青紫指印，而在那指印之上，还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吻痕和咬痕，有的甚至渗着血丝。
手腕处被磨破了皮，红肿不堪，那是被强行按在头顶或者反剪在身后时挣扎的后果。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腰侧和髋骨。
皮肉呈现出一大片恐怖的紫黑色淤青，在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张医生叹了口气，打开药箱，拿出消炎药和化瘀的药膏。
“傅沉，夏夏小姐身上的外伤需要涂药，还有这几天最好卧床休息，千万不能再……同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