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如在阅读过程中遇到充值、订阅或其他问题,请联系网站客服帮助您解决。客服QQ。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无理取闹

作者:森木火火人|发布时间:2026-07-30 17:50|字数:1665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好像变了味。

  界限感彻底消失了。他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有时候是在喂饭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啄一下她的嘴角;有时候是扶她走路的时候,把她抵在墙角,亲得她腿软。

  在他怀里的时候,那种令人心安的温度,确实让她贪恋。

  午后的时光最难熬,不能看手机,也不能出去。

  阿尘就会给她念书。

  他的声音很好听,念起那些文字来,像是在拉大提琴。

  他念《小王子》,念那只等爱的狐狸;念《月亮与六便士》,念那个抛妻弃子的画家。

  路夏夏就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

  虽然看不见,但随着他的声音,她脑海里仿佛构建出了一个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但这种温情时刻,经常会被打断。

  他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

  每次接电话,他都会稍微松开她,走到窗边去。

  那种时候,他的声音就会完全变了。

  不再是带着笑意的慵懒,而变得冰冷、简短、甚至有些严厉。而且,他说的话,路夏夏一句也听不懂。

  叽里呱啦的一串,语速很快。有时候像是英文,有时候又像是某种方言,但他发音很奇怪,跟电视里听到的不太一样。

  显得特别高级,又特别遥远。

  每当这个时候,路夏夏就会觉得,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离她很远很远。

  仿佛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等他挂了电话回来,重新把她揽进怀里,那种距离感才会消失。

  “想吃什么?”路夏夏想了想:“想吃巷子口的烤红薯。”那是很廉价的东西,以前她放学经常买。

  “脏。”他道。路夏夏就垂下头,不说话了。

  谁知过了十几分钟,他还是买回来了。

  他把皮剥得干干净净,一点黑灰都没沾到果肉上,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路夏夏咬了一口,甜得心里发颤。

  只要是她想的,不管是想听什么书,想吃什么东西,甚至是半夜想喝一口特定温度的水。

  他都会办到。

  有求必应。

  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这种好,好得让路夏夏害怕。像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又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笼子。

  有次阿尘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本厚重的书。

  路夏夏听见动静,歪着头问:“买了什么?”

  阿尘坐到床边,拉过她的手,放在书页上:“给你解闷的。”

  路夏夏的手指触碰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凸起圆点,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那是盲文书。

  她猛地缩回手:“我不看。”

  阿尘顿了一下:“夏夏,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待在医院太无聊。”

  “我不无聊!”路夏夏突然拔高了音量,一直压在心底的恐慌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

  她一把挥开那本书。厚重的硬皮书砸在阿尘身上,又掉在地板上。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这辈子都瞎了是不是?你是正常人,你有眼睛,你看我就像看个废人,觉得我只能摸这些烂点点过日子!”

  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可是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快要把她吞噬了。

  他是健康的正常人,而她是连上厕所都要人扶的瞎子。

  这一刻的自卑让她变得尖锐又刻薄。

  阿尘没说话,路夏夏听不见他的声音,更慌了,她把头埋进膝盖里,甚至做好了他摔门而去的准备。

  可是没有。

  他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路夏夏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好像很多人。

  “放这儿就行。”阿尘的声音。紧接着,路夏夏感觉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被塞进了怀里。

  毛茸茸的触感,带着崭新的棉花味道。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是个大耳朵的兔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个塞了过来。

  是个长条的抱枕。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原本空荡荡、甚至有些阴冷的病房,瞬间被填满了。

  床上,椅子上,甚至是窗台上。

  路夏夏被埋在这一堆玩偶中间,茫然地伸着手,周围全是软乎乎的触感。

  “这是……什么?”

  阿尘在她身边坐下,那是唯一一块空地。

  他抓着她的手,捏了捏一只小熊的鼻子。

  “你说过的。”

  “你说小时候路过玩具店,想要那一橱窗的玩偶。”

  “但是你妈只给你买了一个最小的挂件。”

  路夏夏的手指颤了一下。

  那还是她写在信里的废话,不过是童年里微不足道的遗憾,竟然也有人能够珍重地为她实现。

  “这里的虽然不是那一橱窗。但我把县城里能买到的,都买来了。”

  路夏夏抱着那个巨大的兔子,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刚才还在发脾气,还在扔东西。

  他却去给她圆了一个小时候的梦。

  “阿尘……”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我是不是……特别难伺候?”

  阿尘轻笑了一声,隔着玩偶抱住她。

  “是挺难伺候。”

  “不过我乐意。”

上一章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