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路夏夏就在这堆玩偶里打滚。
她看不见,经常会被绊倒,或者一屁股坐在玩偶脸上,阿尘就托住她的腋下,把她抱起亲亲。
这天傍晚,路夏夏洗完澡,摸索着从包里拽出一套衣服穿上。是妈妈给她从家里带来的旧衣服。
她盘着腿,有些豪放地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大兔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兔耳朵。
阿尘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住了。视线像是有了实体,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路夏夏毫无所觉,甚至还往后仰了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笑嘻嘻:“你回来了?”
阿尘没应声,反手把门锁上了。
他走到床边,少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秋衣,下面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灰色秋裤。
很土气的打扮。
但是在她盘腿坐着的那个位置。
那条穿了很久、布料已经磨损得很薄的秋裤,赫然破了一个洞。
偏偏她还一脸无辜,抱着兔子,脸颊在绒毛上蹭啊蹭。
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是怎样的光景。
纯情,又浪荡。
“路夏夏。”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有些哑。
“嗯?”路夏夏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他的方向。
“你穿的这是什么?”路夏夏就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腿:“秋裤啊。”
“怎么了?”她一脸疑惑,“我特意让我妈拿过来的。”
阿尘闭了闭眼,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换掉。”命令的口吻。
路夏夏不乐意了:“为什么要换?我都洗过澡了。这件最舒服了,又软和,还不勒肚子。”她说着,还特意拽了拽裤腰,展示它的宽松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让你换掉。”阿尘上前一步,膝盖抵在床沿上,压迫感十足。
“我不!”路夏夏那股倔劲儿又上来了,她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一会儿管她看书,一会儿管她穿衣。这件衣服虽然旧了点,但是那是妈妈给她买的,穿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扔。
“我就在被窝里待着,谁也看不见,你管我穿什么。”她甚至还得寸进尺,为了支撑住怀里的大兔子。
阿尘被她气笑了:“谁也看不见?”
他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怀里和床头之间。
“路夏夏,我是瞎子吗?”
路夏夏缩了一下:“你又不是外人……”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他捏住了。
“不是外人,就能穿成这样给我看?”阿指尖微凉,触碰到那块裸露出来的皮肤。
路夏夏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有电流窜过。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脸瞬间爆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你……你干嘛!”她慌乱地想要并拢双腿,想要用手去捂。
但是已经晚了。
“原来你知道啊。”他语气恶劣极了,“既然知道,还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你是真不懂,还是在勾引我?”
路夏夏快要哭出来了,她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看不见啊。“我换……我现在就换……”她带着哭腔求饶,手忙脚乱地想往被子里钻。
“晚了。”阿尘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腿,看着那双因为羞耻而泛红的眼睛,还有那张无措开合的小嘴。
眼神暗得有些吓人。
很干净。
光洁白皙。
像是一块上好的软玉,泛着粉,嫩得让人想咬一口。
“真漂亮。”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路夏夏颤抖得更厉害了。“别动。”他按住她。
“真可爱。”
路夏夏脸红得快要爆炸了。
此时门被敲了。
王医生手里拿着个电子体温计。
她一进门,步子就顿了一下,感觉氛围不太对劲。而且那个男人,离那个瞎眼的小姑娘也太近了。
半个身子都还探在病床上,一只手撑在女孩的枕头边,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而床上的路夏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那张脸。
连脖子根都是粉的。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眼神虽然空洞,却透着一股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水润。
王医生是个过来人,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例行查房,量个体温。”她走过去。
路夏夏根本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阿尘倒是坦然得很,侧过身让了个位置,但手还是搭在被子上,没拿开。
王医生看了看体温枪上的数字:“36度,稍微有点低烧。脸怎么这么红?呼吸也这么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路夏夏慌乱地摇摇头,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没……没有……”因为刚才哭过,她的嗓子是哑的。
王医生眼神更复杂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小姑娘:“要是身体难受就说,别硬撑着。”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尘:“病人现在身体虚,抵抗力差,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分寸,别太过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阿尘却像是没听懂似的,轻笑了一声,伸手拨开路夏夏脸颊上的湿发:“知道了,医生。刚才捂得太严实了,她嫌热,跟我闹脾气呢。”
王医生被噎了一下,看着这男人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男朋友”,又是这种私密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管太宽。
“行吧,记得多喝水。”王医生摇摇头,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阿尘又把门给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