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
“醒醒!夏夏!!”
路夏夏睁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血。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睫毛。
疼。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可心口那个位置,却比头还要疼上一千倍,一万倍。
路夏夏浑身痉挛,好像死了一样。
歹徒已经跑了,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宋清尘一手捂着她流血的额头,一手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别怕,夏夏,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坚持一下,求你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满眼都是惊恐和心疼。
路夏夏眼泪突然就决堤了。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那个荒谬到了极点的真相。
那些细节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阿尘就是傅沉。
他用着别人的名字,偷了别人的身份,骗了她整整一颗心。
“呜呜呜……”路夏夏抓着宋清尘的衣襟,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宋清尘以为她是吓坏了,把她抱得更紧。
“没事了,我在,我在呢。”
他低下头,想要用衣袖去擦她脸上的血污。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谁准你碰她的?!”
宋清尘下意识地抬头。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宋清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宋清尘的脸上。
“砰!”
之后她看不太清,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路夏夏便被粗暴地塞进了那辆迈巴赫。
车门被重重甩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真皮座椅上。
傅沉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雨夜的街道上疯狂穿梭。
路夏夏缩在副驾驶,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像是灵魂已经出窍。
“说话。”傅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沾着血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动。
路夏夏没理他。
“我让你说话!”他又吼了一声,猛地伸手过来,胡乱地擦拭她脸上的血迹,“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要跟他走?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亏得我以为你出什么事,结果让我看见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路夏夏依旧不语,像个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
傅沉被她的沉默逼疯了,眼底全是红血丝,方向盘猛打,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别墅门口。
他绕过车头,一把拉开车门,拽着路夏夏的手腕就把她往屋里拖。
“放开我……”路夏夏踉跄着跟在他身后,鞋子跑掉了一只,光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佣人们听到动静赶出来,看到这浑身是血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刚想开口叫“先生”,就被傅沉那一身骇人的戾气逼退。
“滚!都给我滚下去!”
傅沉谁也不理,拖着路夏夏径直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了主卧浴室的门。
他打开水龙头,也不管水温,直接拿着花洒对着路夏夏满是血污的脸冲。
“咳咳……”冰冷的水流呛进鼻腔,路夏夏剧烈地咳嗽起来,本能地想要躲避。
“躲什么!”傅沉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死死摁在浴缸边缘,
“刚才让那个野男人碰你的时候怎么不躲?让他抱你的时候怎么不躲!”
路夏夏被迫仰起头,水流混着血水流进她的脖子里,冰得她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曾那是她日思夜想的阿尘,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可现在,扭曲、暴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傅沉,变成了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洗干净。”傅沉红着眼,拿着毛巾用力地搓着她的脸,“把那个男人的味道都给我洗干净!”
“别碰我!”路夏夏终于爆发了,她猛地推开他的手,嘶吼出声,“你脏!傅沉,是你脏!”
花洒掉在地上,水流四溅,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傅沉愣了一下,冷冷地笑了:
“我脏?路夏夏,你搞清楚,你是我的女人,我哪里脏?反倒是你,是个男人就要去勾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把她逼到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方寸之间,路夏夏羞耻地流泪。
“你还想着那个清尘是吗?”
傅沉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翻涌忮忌的黑色风暴:“你从一开始就是爱他的,对吗?”
路夏夏浑身发抖,痛得心都在流血,既然傅沉不信她的爱,那她此刻又再忍气吞声什么?她迎着他的目光,咬牙切齿:“是!我就是爱他!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更是!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傅沉!不是你这个强奸犯!不是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傅沉整个眼眶都是猩红色,像转瞬漫涌的血,怒目颤抖,本就在气头上,又被她激得?上头。
“你果然是这么想的!从一开始你就费尽心机接近我,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天真单纯的小白花!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初迫不得已,我根本不会娶你这种女人!”
傅沉一把将她按进放满水的浴缸里。
“咕噜噜……”路夏夏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拼命挣扎。
傅沉又把她提起来,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显得她更加狼狈不堪。
“呵呵,路夏夏,既然他那么爱你,那当初怎么一声不吭走了让我遇见你,你这么傻,该不会被骗了吧?”
“啪!”
路夏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傅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浮现出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