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琅到底还是动手了。那是个落雨的夜,染月坊后门被人泼了火油,火起时明月正独自在里间显影残图。霍危从屋顶扑下,一脚踹开焖烧的木门,将她连同那半幅图一并卷了出去。
火舌舔着他的后背,他浑不在意,只把明月护在怀里,跃过塌了的梁。院中埋伏的人见影卫现身,箭如雨至,他旋身以剑格挡,肩头仍中了一支,血瞬间洇透月白袍。明月慌去捂,被他反手按进墙角:别动,让我挡着。
他的人此刻也到了,与刺客缠斗在一处。霍危靠墙喘息,脸色白得吓人,却还笑着逗她:你这灯坊,比战场还招祸。明月又气又怕,眼眶通红:谁要你挡,你死了我找谁要图。他低笑一声,咳出半口血,没再说话。
刺客见势退去,雨却大了。明月撕了裙摆替他裹伤,指尖抖得厉害。霍危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力道很轻:江明月,你方才说找我要图——这话,我当你应下了。她怔住,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竟忘了抽手。
那夜火灭后,染月坊烧了半间库房,幸而图无恙。霍危倚在门边看她清点,忽然道:你怕火?明月摇头,说不怕,只是厌它烧了干净东西。他望着残烬里半幅未燃尽的明月灯,轻声道:往后,我替你守着没烧着的。
明月没应声,心里却有什么,被那句话悄悄焐热了。她想,这人戴着面具、握着刀,说出来的话,倒比许多没戴面具的人,更像个能托付的。雨声里,她第一次,生出了想让他活着的念头。
火灭后染月坊烧了半间库房,幸而图无恙。霍危靠在门边看她清点,忽然道:你怕火?明月摇头,说不怕,只是厌它烧了干净东西。他望着残烬里半幅未燃尽的明月灯,轻声道:往后,我替你守着没烧着的。明月没应声,心里却有什么,被那句话悄悄焐热了。
她想,这人戴着面具、握着刀,说出来的话,倒比许多没戴面具的人更像个能托付的。雨声里,她第一次生出了想让他活着的念头。春寒料峭,可这场火,竟把两个人之间那层薄冰,烧出了一道暖的缝。
雨停后他倚门看她清点,那句替你守着没烧着的被风送进她耳里,竟比安神灯还熨帖。明月想,这人嘴上不多说,可每句落地的,都是她正需要的那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