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沈清漪终于走出了灵泉山范围。
这两天里，她昼伏夜出，靠野果和山泉水充饥，用最简陋的方式温养着金丹。
金丹上的裂纹没有再增加，但也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前面就是官道了】
【沿着官道往北走三百里就是沈家的地盘】
【三百里……以女主现在的速度要走十天】
【能不能找个代步的工具？】
沈清漪站在官道旁，看着往来的人流。
这条官道连接着几个修仙城镇，偶尔有修士骑着灵兽或驾着法器经过。
她现在的样子……
一身破旧的亵衣，外面裹着树叶编的蓑衣，脚上穿着草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泥巴。
活脱脱一个乞丐。
【这造型……沈家的人能认出来吗？】
【认出来更丢脸吧】
【但总比死在路上强】
沈清漪咬了咬唇，走向官道旁的一个茶摊。
茶摊是给路过的散修歇脚用的，卖的茶水和干粮都便宜。
她翻遍了身上，只找到一枚碎灵石。
这是她嫁妆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灵石了。
“掌柜的，一碗灵茶，两个馒头。”沈清漪哑着嗓子说。
掌柜的是一个筑基期的老修士，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将东西端了上来。
沈清漪埋头吃着，耳朵却一直在听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裴氏洞府那边出事了。”
沈清漪的手一顿。
“什么事？”
“裴玄峥的那个道侣，就是沈家那个大小姐，结丹失败了，金丹碎了。”
“真的假的？沈家大小姐？那可是天才啊。”
“天才有什么用，心魔侵体，金丹碎成渣了。听说裴玄峥从外面带了个上清宗的女修回来，怕是早就……”
说话的人嘿嘿一笑，意味深长。
“那沈家不管？”
“沈家？沈家离得远，消息还没传到吧。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裴家的事，沈家怎么管？”
【气死我了！这些人传得真快！】
【一定是陆沉渊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他们想把女主搞成“废人”人设，这样她就算逃出去也没人信她的话】
【好毒啊！】
沈清漪面无表情地喝完了茶，吃完了馒头。
她付了灵石，站起身，继续往北走。
身后茶摊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女主你怎么不生气？】
【我在生气。】沈清漪在心中说。
【那你为什么没反应？】
【因为生气没有用。】
沈清漪在心中说完这句话，脚步加快了几分。
金丹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去，惊讶地发现……
金丹上的裂纹，竟然少了一条。
【？？？】
【怎么回事？】
【是不是因为女主“顿悟”了？心境突破？】
【有可能！金丹碎裂不只是灵力的问题，还有心境！】
【女主刚才“生气但克制”的状态，其实是一种心境的提升！】
沈清漪也有些意外。
她试着回忆刚才的感觉。
听到那些人的议论时，她确实很愤怒。
但在愤怒之后，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别人的嘴，她管不了。
她唯一能管的，是自己的路。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心境确实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金丹修复的关键是心境！】
【灵力温养是治标，心境提升才是治本】
【女主的九纹金丹本来就是万中无一的天资，心境跟不上才容易出问题】
【这次碎丹反而成了她磨炼心境的契机？】
沈清漪心中微动。
弹幕说得有道理。
她从前在沈家被保护得太好，嫁到裴家后又一直被陆沉渊和裴玄峥捧在手心，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风浪。
顺风顺水的人生，养出了九纹金丹，却也埋下了隐患。
遇到真正的大劫时，心境扛不住，金丹自然就碎了。
而现在……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逼到绝路，一无所有。
这种绝境，反而逼着她开始真正成长。
【这算不算“不破不立”？】
【算！女主因祸得福了！】
【但金丹毕竟还是碎的，得继续温养】
【对，心境提升只是辅助，灵力温养也不能停】
沈清漪握紧金丹，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天。
她终于看到了沈家的地盘。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山脉深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翘角。
沈家。
她的家。
【终于到了呜呜呜】
【女主快进去吧】
【等等，门口有人！好像是沈家的人！】
【女主这个样子……】
沈清漪站在山门前，看着那扇熟悉的石门。
门前站着两个守门的弟子，都是练气期的年轻后辈。
她离开的时候，这两个孩子还没出生。
“站住，什么人？”一个弟子拦住了她。
沈清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我……我叫沈清漪。”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
“沈清漪？哪个沈清漪？”
“就是……就是那个沈清漪。”沈清漪苦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就是十年前离家出走的那个大小姐？
说自己金丹碎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跑回来了？
【呜呜呜好心疼】
【门口的弟子肯定认不出她】
【有没有认识她的老人出来啊】
正僵持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谁在外面吵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沈清漪看到那个老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七叔公……”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忽然拐杖一抖。
“清……清漪？！”
“是我。”沈清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七叔公，我回来了。”
老者快步走上前，颤巍巍地伸手去摸她的脸。
“孩子，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清漪没有说话，只是哭。
她忍了六天。
从逃出洞府到现在，六天里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七叔公，她再也忍不住了。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回家就好，回家就安全了】
【女主终于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了】
七叔公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沈家永远是你的家。”
沈清漪伏在七叔公肩上，泪如雨下。
掌心里的金丹，在这一刻忽然亮了一下。
裂纹……
又少了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