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在七叔公的搀扶下走进沈家山门。
十年了。
山门后的那条青石路还是老样子，两侧种着百年灵松，松涛阵阵，灵气扑面而来。
可她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终于回家了呜呜呜】
【沈家看起来好气派啊，比裴家那个破洞府强多了】
【女主当初真是瞎了眼】
消息传得很快。
沈清漪还没走到正堂，沈家上下就已经炸开了锅。
“大小姐回来了！”
“听说金丹碎了？”
“造孽啊，当年多好的资质……”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针扎在沈清漪身上。
她垂着眼，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掌心里的金丹微微发热，像是在给她力量。
【女主气场变了】
【以前会红眼眶，现在只是面无表情】
【成长了】
正堂到了。
沈家家主沈万壑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凝。
他是沈清漪的大伯，筑基巅峰的修为，执掌沈家已有三十年。
两侧坐着沈家的几位长老，还有沈清漪的父亲沈万松和母亲林氏。
林氏一看到女儿的模样，眼泪就掉了下来。
“漪儿……”
她想起身，被沈万松按住了手。
沈万松面色铁青，盯着女儿的眼神复杂至极——有心疼，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隐忍。
【亲爹这个表情……】
【感觉他不只是心疼，还有别的情绪】
【不会是觉得女儿丢脸吧？】
沈清漪走到堂中，缓缓跪下。
“清漪，给大伯、父亲、母亲，各位长辈请安。”
沈万壑没有叫她起来，只是沉声问：
“裴家的人呢？”
“还在洞府。”沈清漪声音平静，“我自己……跑出来的。”
“跑？”沈万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沈清漪沉默了一瞬。
她在路上就想好了说辞。
不能直接说出陆沉渊要挖她金丹的事——那样会暴露她知道真相。以她“天真”的人设，应该是被欺负了还不敢确定，只是隐约觉得不对。
“结丹时……出了意外。”沈清漪低着头，“金丹碎了，师兄说是我心魔侵体。可我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沈万松忍不住开口。
“金丹。”沈清漪抬起头，眼神迷茫而脆弱，“我明明听到道音响了，金丹也凝实了，怎么会碎呢？而且……碎丹之后，师兄一直想替我看守金丹，说怕我保管不好。玄峥回来之后，也问我要金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好像很在意我的金丹。”
堂中一片沉默。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主这演技绝了！半真半假，既不暴露自己知道真相，又给家人提供了线索】
【“好像很在意”——正常人听了都会起疑】
【沈家的人不是傻子】
沈万壑沉吟片刻，转向一位灰衣老者：
“六长老，你是炼丹的，金丹碎裂的事，你最有发言权。”
六长老起身，走到沈清漪面前，伸手道：“金丹给我看看。”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金丹递了出去。
六长老接过金丹，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骤变。
“这是……被抽过灵韵的痕迹！”
堂中哗然。
“什么？”
“抽灵韵？那不是魔修的手段吗？”
“谁干的！”
六长老面色凝重，指着金丹表面的细密裂纹：“你们看，这些裂纹不是自然碎裂的走向。自然碎丹，裂纹是从核心向外辐射，呈星芒状。但这些裂纹——是从表面向内部延伸的，而且纹路扭曲，这是被外力强行抽取灵韵留下的痕迹。”
沈万松猛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清漪的金丹不是自己碎的，是被人抽碎的？！”
“不完全是。”六长老摇头，“她的金丹确实也经历了一些冲击，但真正导致碎裂的，是灵韵被大量抽走。就像一口井，水被抽干了，井壁自然就会塌。”
沈清漪“震惊”地瞪大眼睛：“可、可是师兄说……是我心魔侵体……”
“放他娘的屁！”沈万松爆了粗口，“心魔侵体碎丹和抽灵韵碎丹，瞎子都看得出来区别！陆沉渊那个畜生，他把我们沈家当傻子？”
【亲爹暴怒！】
【陆沉渊没想到女主会把金丹给沈家长老看吧】
【这下实锤了】
沈万壑抬手压了压，示意沈万松坐下。
他看向沈清漪：“你在裴家这十年，陆沉渊对你如何？”
“很好。”沈清漪“老实”回答，“比亲兄长还周到。灵石尽数留给我用，灵泉水日日亲自送来，连杂务都不让我操心……”
她越说越慢，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日日亲自送灵泉水？”六长老眉头紧锁。
“是……每天都送。”沈清漪“茫然”道，“他说我修炼辛苦，要多补充灵力。”
六长老与沈万壑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寒光。
【细思极恐！每天送灵泉水——那不是关心，是监视！】
【而且灵泉水里有没有加东西谁知道呢】
【女主这是故意说出来的吧？】
【表面天真，实际上在给家人递刀】
沈万壑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结丹之前，是不是服用了裴玄峥送来的天材地宝？”
“是。”沈清漪点头，“玄峥说那些都是助我结丹的，有千年灵芝、九叶雪莲、龙涎果……”
“一样一样说清楚。”六长老取出纸笔，开始记录。
沈清漪一一列举，事无巨细。
六长老记录完毕，将纸递给沈万壑，低声道：“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有一个作用——让金丹在凝结的瞬间变得极其脆弱，极易被外力抽走灵韵。而且事后验不出来，只会被当作心魔侵体导致的碎丹。”
堂中又是一阵死寂。
沈万松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林氏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沈清漪跪在堂中，面上是“难以置信”的苍白，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她故意说出这些，就是要让沈家看清裴家的真面目。
但她不能说得太透——她必须维持“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觉得不太对”的人设。
这样，沈家才会主动去查，而不是觉得她疯了。
【高，实在是高】
【装傻充愣的最高境界】
【既保护了自己，又让家人成了她的刀】
沈万壑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看向沈清漪：
“你先下去休息。你母亲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从前的院子。”
“至于裴家的事……”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容我从长计议。”
沈清漪叩首：“多谢大伯。”
她起身，跟着母亲往外走。
走出正堂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大伯低沉的声音：
“六长老，去查查，沈家内部，有没有人跟裴家来往过密。”
沈清漪脚步微顿。
大伯也在怀疑——沈家可能有内鬼？
【！！！沈家内部有奸细？】
【对啊，不然陆沉渊怎么敢对沈家的大小姐下手？他就不怕沈家报复？】
【除非他确定沈家不会报复，或者报复不了】
【有内鬼帮他兜着！】
沈清漪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分毫，跟着母亲回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