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沈清漪过得很平静。
白天在院子里温养金丹，晚上去藏书阁看书，偶尔去给母亲请安。
表面上看，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乖乖地窝在家里养伤。
实际上，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观察沈福的举动。
观察父亲的反应。
观察沈家上下对她的态度。
【女主好沉得住气】
【三天了都没行动】
【在等什么？】
沈清漪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试探出父亲是否清白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第四天来了。
沈万松生日。
虽然不是大寿，但按照沈家的规矩，每年都要摆几桌家宴，请族中亲近的人吃顿饭。
沈清漪作为女儿，自然要出席。
家宴设在正堂偏厅，一共三桌，坐了二十来个人。
沈万壑、沈万松、沈万柏三兄弟坐在主桌，几位长老陪坐。女眷在次桌，晚辈在末桌。
沈清漪坐在母亲身边，安静地吃着菜，耳朵却一直竖着。
【这种场合最容易露馅】
【喝多了就容易说真话】
【女主盯紧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沈万柏——二叔，忽然提起了一件事：
“大哥，我听说清漪的金丹是被裴家的人抽碎的？这事是真的吗？”
沈万壑放下酒杯，看了沈清漪一眼，淡淡道：“还在查。”
“查什么查？”沈万柏是个直性子，嗓门大，“六长老都说了，金丹上有抽灵韵的痕迹！这还有什么好查的？直接打上门去！”
“二弟，慎言。”沈万松皱眉。
“慎什么言？”沈万柏一拍桌子，“我沈家的女儿被欺负成这样，还要忍气吞声？大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软的人！”
沈万壑面色一沉：“我说了，还在查。”
沈万柏还要再说，被身旁的妻子拉住了。
场面一度尴尬。
【这个二叔看着挺仗义的？】
【也有可能是在演戏，故意挑事】
【难说】
沈清漪端起酒杯，走到主桌，向大伯敬酒。
“大伯，清漪敬您一杯。给您添麻烦了。”
沈万壑接过酒，看着她：“你的事，大伯不会不管。但有些事情，不是一冲动就能解决的。”
“清漪明白。”沈清漪点头，又转向父亲，“父亲，女儿也敬您一杯。”
沈万松接过酒，目光复杂。
沈清漪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父亲，陆师兄送来的那些节礼，里面有没有一样东西叫‘天脉石’？”
沈万松的手猛地一抖，酒洒了出来。
“什、什么天脉石？”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亲爹反应这么大！】
【天脉石就是修复金丹需要的那三种东西之一！】
【女主这是在投石问路】
沈清漪“天真”地笑了笑：“我在藏书阁看到一本书，说天脉石很稀有，能修复金丹。我想陆师兄送过那么多东西，说不定里面就有呢。”
沈万松的表情变幻了几次，最终勉强笑道：“傻孩子，那么贵重的东西，陆沉渊怎么会随便送人？没有，没有。”
“哦。”沈清漪乖巧地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但她注意到——大伯沈万壑在听到“天脉石”三个字时，眼皮跳了一下。
【大伯也知道天脉石？】
【看来这东西确实珍贵】
【亲爹否认得这么快，反而可疑】
家宴结束后，沈清漪没有回院子，而是悄悄跟上了大伯。
沈万壑独自回了书房，屏退了左右。
沈清漪在窗外站了片刻，犹豫要不要进去。
【进去吧，直接问大伯】
【大伯看起来是正直的】
【但他会不会也是内鬼？】
【不太像，如果是内鬼，女主在正堂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该拦着了】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
“大伯，是我，清漪。”
门开了。沈万壑看到是她，微微皱眉：“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大伯，我有话想跟您说。”沈清漪走进书房，关上门。
沈万壑看着她，目光锐利：“什么话？”
沈清漪没有铺垫，直接说：“大伯，我怀疑我父亲跟裴家有勾结。”
沈万壑瞳孔微缩。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花爆开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万壑的声音低沉。
“我知道。”沈清漪直视着他，“正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才更要说。”
她将七叔公给她的那封信复述了一遍——当然，她没提七叔公，只说自己“偶然发现”。
又说了沈福今天试探她的话，以及她父亲对“天脉石”的异常反应。
沈万壑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父亲……是你父亲的性格，我了解。”他缓缓开口，“他不像是会害你的人。”
“我也不愿意相信。”沈清漪说，“但大伯，您想想——如果父亲是清白的，为什么陆沉渊要频繁给他送礼？为什么他收了礼却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一提到天脉石，他反应那么大？”
沈万壑闭上眼，长叹一声。
“我会查。”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查清楚之前，不要跟你父亲翻脸。不要让他知道你在怀疑他。如果他是清白的，你这个做女儿的多伤心；如果他真的有鬼……你更不能让他知道你已经起了疑心。”
“我明白。”沈清漪点头。
沈万壑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变了。”
“是吗？”
“从前你只会哭。”沈万壑说，“现在你知道动脑子了。”
沈清漪苦笑：“被逼的。”
【大伯认可女主了】
【至少大伯是站在女主这边的】
【但大伯能不能斗得过内鬼还两说】
沈清漪走出书房，夜风拂面，凉意沁人。
金丹在掌心微微跳动。
她低头看去，裂纹又少了几条。
心境的成长，果然能修复金丹。
但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
她需要千年灵乳。
需要天脉石。
更需要——找出那个藏在沈家的内鬼。
不管那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