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漪去给父母请安。
沈万松和林氏住在正院东侧，院子不大，收拾得很雅致。
沈清漪进门时，父亲正在喝茶，母亲在旁边绣一方帕子——那是沈家女眷消遣时光的老习惯。
“父亲，母亲。”沈清漪行了礼，在母亲身边坐下。
林氏拉着她的手，心疼地打量：“脸色还是这么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沈清漪笑了笑。
沈万松放下茶杯，看着她：“你大伯说，让你在族中安心养伤，裴家那边的事，他来处理。”
“大伯打算怎么处理？”沈清漪问。
“还没定。”沈万松皱眉，“裴家虽然不大，但裴玄峥的师尊是天衍宗的长老，不好直接撕破脸。你大伯的意思是先礼后兵，派人去裴家问清楚。”
【天衍宗长老？这个信息之前没提过】
【怪不得陆沉渊有恃无恐，背后有天衍宗】
【沈家惹不起天衍宗吧？】
沈清漪心中一沉。
她知道裴玄峥的师尊是天衍宗的人，但没想到是长老级别。
天衍宗是中等宗门，比沈家这种地方家族强不止一个档次。如果裴家背后有天衍宗撑腰，沈家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大伯打算吃这个哑巴亏？”沈清漪问得直接。
沈万松叹了口气：“也不是吃哑巴亏，就是……不能硬来。裴家欠我们的，慢慢算。”
【慢慢算？等算完女主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沈家也太怂了吧】
【没办法，实力不如人】
沈清漪垂下眼睫，心中冷笑。
“慢慢算”这三个字，她在裴家听了十年。
陆沉渊每次安抚她，都说“慢慢来”“不急”。
她不信这个邪。
“父亲，我想去藏书阁看看。”沈清漪忽然说。
沈万松一愣：“看书？你现在应该养伤，看什么书？”
“我金丹碎了，灵力枯竭，暂时什么都做不了。”沈清漪说，“与其干躺着，不如看看书，长长见识。我在裴家十年，都没怎么看过书。”
沈万松想了想，点头：“也好。让沈福带你去。”
沈福。
沈清漪心头一动，面上不露分毫。
“好。”
片刻后，一个中年管事走进来，面容普通，笑容殷勤。
“大小姐，您要去藏书阁？这边请。”
沈清漪跟着沈福往外走，一路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筑基中期的修为，不高不低。走路时左脚微跛——那是旧伤，据说二十年前替父亲挡过一剑留下的。
【这个人看起来就是普通管事啊】
【长得越普通越容易藏事】
【女主小心，别打草惊蛇】
沈福领着她到了藏书阁，殷勤地开了门：“大小姐想看什么书？我帮您找。”
“不用了，我自己翻翻。”沈清漪淡淡道，“你先去忙吧。”
沈福犹豫了一下：“这……老爷让我伺候好您……”
“我说不用了。”沈清漪语气微冷。
沈福连忙低头：“是，是。那我在外面候着，大小姐有事随时叫我。”
他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沈清漪没有立刻翻书，而是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沈福确实站在门外，背对着门，规规矩矩。
【看起来挺老实的】
【太老实了反而可疑】
沈清漪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开始翻阅藏书阁的典籍。
她来藏书阁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长见识。
而是——找一种能修复九纹金丹的功法。
沈家传承数百年，藏书阁里一定有相关记载。
她沿着书架一排排看过去，最终在“丹道卷”找到了目标。
《九纹金丹养护要诀》。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纸页发黄，一看就是老物件。
沈清漪翻开，逐字逐句地读。
内容不多，但信息量极大。
九纹金丹之所以珍贵，不只是因为它代表天资，更因为它有“二次蜕变”的可能。
普通金丹结丹后便定型了，金丹期就是金丹期，修炼到圆满才能突破元婴。
但九纹金丹不同——它在金丹期就可以“碎丹重凝”，每碎一次，金丹的品质就会提升一层，最终有可能凝出传说中的“紫府金丹”。
【卧槽！碎丹重凝？】
【那女主的金丹碎了反而是好事？】
【不对，她这是被外力抽碎的，不是主动碎的，不一样】
小册子上写得很清楚：主动碎丹重凝，需要特殊的功法和天材地宝辅助，整个过程可控。被动碎丹，尤其是被外力抽走灵韵导致的碎裂，会损伤金丹本源，轻则品质下降，重则永远无法修复。
沈清漪的金丹，属于后者。
但她还有一线希望——如果能在金丹彻底碎裂之前，找到三种“本源之物”重新温养，不仅能修复金丹，还有机会让金丹完成一次蜕变。
三种本源之物分别是：
1. 同源精血（她自己的就够了）
2. 千年灵乳（修复裂纹的主材）
3. 天脉石（一种极其稀有的矿石，能重塑金丹核心）
【千年灵乳？天脉石？】
【这两样东西听都没听过】
【难怪九纹金丹难得，修复也难】
沈清漪将这三样东西牢牢记在心里。
千年灵乳，她在裴家的藏宝阁里见过一瓶，但那是陆沉渊的私藏。
天脉石，她只在传说中听过。
【至少有了方向】
【女主可以问问沈家有没有这些东西】
【沈家肯定有库房，但库房钥匙在大伯手里】
沈清漪合上小册子，将它藏进袖中。
这本书她不能还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门外传来沈福的声音：“大小姐，该用午膳了。”
沈清漪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沈福殷勤地跟在后面，路过花园时，忽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大小姐，听说您金丹碎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您放心，老爷一定会帮您想办法的。”
“嗯。”沈清漪随口应着。
“对了，”沈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您不在的这些年，裴家的陆仙师偶尔会派人来送节礼，跟老爷走动得还挺勤的。”
沈清漪脚步一顿。
陆沉渊，跟她父亲走动得勤？
“是吗？”她语气淡淡的，“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是老爷怕您多想，没跟您提吧。”沈福笑着说，“陆仙师对您是真的上心，每次都嘱咐我们照顾好您。他还送过好几次灵药呢，说是给您补身体的。”
【？？？陆沉渊给女主父亲送东西？】
【这不是明摆着收买吗！】
【沈福这是在试探女主知不知道陆沉渊和她父亲的关系】
沈清漪心中警铃大作。
她父亲收了陆沉渊的东西，却从来没跟她提过。
这意味什么？
要么是她父亲被蒙在鼓里，以为陆沉渊只是好心——沈福故意这样说，是想让她对父亲起疑？
要么是她父亲……跟陆沉渊有勾结？
【不可能！亲爹不会害女儿！】
【那可不一定，利益面前亲生子女算什么】
【别乱猜，先观察】
沈清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午膳时，她仔细观察父亲的神色。
沈万松看起来一切如常，跟她说话时满是心疼和愧疚。
“当初爹就不该让你嫁过去。”沈万松叹气道，“是我害了你。”
“父亲别这么说。”沈清漪温和道，“是我自己选的。”
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对了，父亲，我不在的这些年，陆师兄是不是经常来看您？”
沈万松筷子一顿。
“你听谁说的？”
“沈福刚才提了一句。”沈清漪说。
沈万松的表情变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哦，是来过几次。送了些节礼，都是寻常东西。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又怕你多想，就没提。”
“陆师兄对我是真好。”沈清漪笑着说，“连您这边都惦记着。”
沈万松干笑了两声：“是啊，是啊。”
【亲爹的表情不对】
【他心虚了】
【难道真的有勾结？】
沈清漪没有追问，低头吃饭。
心中的怀疑，像一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