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一周，林意棠的柜台生意越来越好。
她设计了几款过年穿的新衣裳，大红色、暗红色、枣红色，喜气洋洋的。县城里的姑娘媳妇们看见了，都喜欢得不行。
一天能卖七八件，净赚二十多块。
陈素华每天下班后去供销社看柜台，学会了收钱找钱，还学会了几句推销的话。
“同志您看看，这款式省城时兴的，穿上特别显白。”
“这款腰身收得好，不挑身材，您试试。”
林意棠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
腊月二十八，林意棠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衣裳，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过来。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陆铮。
他穿着一身军装，肩上的星星多了一颗，看着比之前更精神了。
“你怎么来了？”林意棠心跳快了几拍。
“休假，路过。”陆铮看了看柜台上的衣裳，“这都是你做的？”
“嗯，我设计的。”
陆铮拿起一件红裙子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挺好看的。”
“你要买？”林意棠笑着问。
“买一件，送人。”陆铮掏钱。
林意棠拦住他：“别掏钱，我送你。”
“那不行。”陆铮坚持付了钱，“你是做生意，我不能白拿。”
林意棠拗不过他，收了钱，给他包了一件最时兴的红裙子。
“送谁的？”她忍不住问。
“我妈。”陆铮说，“她跟你身材差不多。”
林意棠脸一红，没接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陆铮说：“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初八就走。”
“那我初七来找你，请你吃饭。”
“好。”
陆铮提着衣服走了。林意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走出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陈素华从后面走过来，问：“刚才那个是陆铮？”
“嗯。”
“他来干嘛？”
“买衣裳，送他妈的。”
陈素华看了一眼女儿红扑扑的脸，没再问。
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年夜饭。
陈素华做了八个菜，鸡鸭鱼肉都齐了，摆得满满当当。林夏和林晨穿着新衣裳，坐在桌前，眼睛都看花了。
“姐，今年咱家过年跟以前不一样了。”林夏说。
“哪里不一样？”
“以前过年就两个菜，现在八个菜。”林夏掰着手指头数，“以前没有新衣裳穿，今年一人一身新的。”
林意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年年都这样。”
陈素华举起酒杯：“来，咱们敬你爸一杯。”
三个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林意棠把酒洒在地上，心里默默说：爸，咱家越来越好了，你放心。
鞭炮声从窗外传进来，噼里啪啦的。
正月初一，林意棠去院子里拜年。
走到赵翠芬家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邻居说赵翠芬一家回老家过年了，走了好几天了。
林意棠乐得清静，拜了一圈年回来，继续做衣裳。
正月初七，陆铮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袄，头发剪短了，看着干净利落。
“走，吃饭去。”他站在楼下喊。
林意棠换了件新衣裳，下楼跟他走了。
国营饭店过年期间也营业，人不多。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四个菜。
“你什么时候调去南方的？”林意棠问。
“去年十一月。那边热，冬天都不用穿棉袄。”
“那你以后就待在南方了？”
“不一定，看部队安排。”陆铮给她倒了杯水，“你呢？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南方。”林意棠说，“深圳那边机会多，我想去开服装厂。”
陆铮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咱们还能碰上。”
林意棠低下头，喝了口水。
菜上来了，红烧肉、糖醋鱼、炒时蔬、酸辣汤。陆铮给她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到她碗里。
“你太客气了。”林意棠不好意思。
“不是客气，习惯了。”陆铮说，“在部队照顾新兵照顾惯了。”
林意棠笑了：“我成你新兵了？”
“差不多，都是需要照顾的。”
两个人边吃边聊，陆铮说了些南方的见闻，说那边到处在搞建设，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机会。
林意棠听得入神，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吃完饭，陆铮送她回家。
走到筒子楼下，两个人站住了。
“林意棠，你回去好好念书。”陆铮说。
“嗯。”
“有什么事给我写信。”
“好。”
陆铮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陆铮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林意棠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空落落的。
上楼的时候，系统突然响了一声。
【宿主，检测到陆铮对你有好感度85%，建议把握机会。】
林意棠脸一红：“闭嘴。”
【系统只是提供数据分析，宿主别害羞。】
“我说闭嘴。”
系统安静了。
林意棠推开门，陈素华正在屋里做衣裳，看见她回来，问：“吃好了？”
“吃好了。”
“那个陆铮，对你有意思吧？”
“妈，你说什么呢。”林意棠坐到桌前，翻开书假装看。
陈素华笑了一下，没再问。
正月初八，林意棠回了学校。
这次她带了一箱子衣裳，准备拿到省城去卖。省城比县城大，机会更多。
到学校的第二天，她就去了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的经理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你说你想在我们这儿租柜台卖衣裳？”
“对，我自己设计的款式，在老家卖得挺好的。”林意棠把几件样品拿出来。
赵经理看了看，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针脚。
“款式不错，做工也行。你准备租多大柜台？”
“一米就行。”
“租金一个月三十块，你能接受吗？”
林意棠算了算，三十块不便宜，但省城的人流量大，卖得好肯定能赚回来。
“行，我租。”
交了租金，签了合同，林意棠拿到了柜台。
她把衣裳摆好，标上价格，比县城贵了两三块。省城的人工资高，消费水平也高。
第一天，卖了五件，净赚二十五块。
第二天，卖了七件，净赚三十五块。
第三天，卖了十件，净赚五十块。
林意棠高兴得不行，给家里写了封信，说了租柜台的事，又寄了五十块钱回去。
生意好了，麻烦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