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没几天，林意棠就闲不住了。
她在学校跟吴老师学了几个月的服装设计，脑子里存了不少新款式。省城大街上的姑娘穿的衣服，跟这些款式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她琢磨着，能不能趁寒假做几件衣服拿出去卖。
这天吃过早饭，她把想法跟陈素华说了。
“妈，我想做几件衣裳拿到供销社门口去卖。”
陈素华正在洗碗，手顿了一下：“卖衣裳？谁会买？”
“我设计的新款式，肯定有人喜欢。”林意棠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设计图，铺在桌上，“妈你看，这种连衣裙，腰身收一点，领口开个小V，袖子做成喇叭袖，穿上显瘦又时兴。”
陈素华看了看图纸，眼睛亮了：“这款式还真没见过，挺好看的。”
“那咱们试试？”林意棠笑着问。
陈素华想了想，点了头：“行，试试。反正家里有缝纫机，布料也不贵。”
林意棠当天下午就去供销社扯了五尺碎花布，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小花，清爽又洋气。
回到家，她量好尺寸，打好版，裁好布，坐到缝纫机前。
踩了一个多小时，一件连衣裙就做好了。
她穿上身，站在镜子前转了转。
陈素华看了半天，嘴里啧啧地响：“小棠，你这手艺，比国营裁缝店的老师傅都好。”
“妈，你帮我看看，腰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紧？”
陈素华伸手捏了捏：“不紧，刚好。你这设计得好，腰身一收，人看着精神多了。”
林夏放学回来，看见裙子，眼睛都直了：“姐！这裙子太好看了！给我也做一件！”
“行，等姐卖了这件，挣了钱给你做。”
第二天一早，林意棠拿着裙子去了供销社门口。
供销社在县城中心，人来人往的，她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把裙子挂在衣架上，站在旁边等着。
头半个小时，没人问。
林意棠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过了会儿，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走过来，看了看裙子，伸手摸了摸料子。
“这裙子怎么卖？”
“八块钱。”林意棠说。
姑娘犹豫了一下：“有点贵，能不能便宜点？”
“同志，这料子钱就要三块多，再加上手工、设计，八块钱真不贵。您去裁缝店做一件普通的都要五六块，还没这个款式新。”
姑娘又看了看裙子，咬了咬牙：“行，我买了。”
她掏出八块钱，递给林意棠，拿着裙子高高兴兴走了。
第一笔生意，成了。
林意棠把钱攥在手里，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家，她把八块钱放在桌上，陈素华看着那几张票子，半天说不出话。
“妈，这比上班挣得多吧？”林意棠笑着说。
“一天就挣了八块？”陈素华不敢相信。
“扣除布料成本，净赚四块多。”林意棠算了算，“要是一天能卖两件，一个月就是两百多块。”
陈素华倒吸一口气，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八块。
“小棠，你真行。”
“妈，这不是我行，是现在市面上好看的衣服太少了。姑娘们都想穿得漂亮，但买不到。”林意棠坐下来，“我想好了，趁着寒假多做几件，能卖多少卖多少。”
接下来几天，林意棠又做了三件连衣裙，两件衬衫，一条裤子。都是她设计的款式，简单大方，又带点时兴的味道。
她每天去供销社门口站半天，生意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天卖两件，差的时候一件都卖不出去。但一个礼拜下来，净赚了二十多块。
消息传到了赵翠芬耳朵里。
这天傍晚，林意棠收摊回来，在楼道里碰见了赵翠芬。赵翠芬上下打量她，眼神酸溜溜的。
“哟，听说你在供销社门口卖衣裳？挣了不少吧？”
“还行，够吃饭。”林意棠没多说，侧身进了屋。
赵翠芬跟到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你那衣裳谁做的？你妈做的？”
“我自己做的。”
“你会做衣裳？”赵翠芬不信，“你一个丫头片子，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林意棠没理她，关上了门。
陈素华从厨房出来，小声说：“赵翠芬肯定又要生事。”
“随她去，她又管不着。”林意棠把今天的收入数了数，七块钱，不错。
第二天，林意棠照常去供销社门口摆摊。
刚把衣裳挂好，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走过来，看了看裙子，问：“这裙子多少钱？”
“八块。”
“八块？太贵了。”妇女摇摇头要走。
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就是，八块钱都够买两件成衣了。她这衣裳也不知道哪做的，针脚粗不粗、料子好不好都不知道。”
林意棠转头一看，是赵翠芬。
赵翠芬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旁边，手里挎着菜篮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赵婶，您要是不买，就别耽误我做生意。”林意棠声音不大。
“我耽误你什么了？我说句话还不行了？”赵翠芬嗓门大起来，“大家来看看啊，这丫头卖的衣裳八块钱一件，比国营商店还贵，谁知道是不是黑市上倒腾来的？”
周围几个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又走了。
林意棠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赵婶，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工商局举报我。我在这儿摆摊，是交了摊位费的，不是黑市。至于价钱，愿买愿卖，我又没强买强卖。”
赵翠芬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提着菜篮子走了。
但经她这么一闹，本来想买的人也不好意思过来了。
林意棠站了一上午，一件都没卖出去。
收摊的时候，系统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反诈警报！赵翠芬恶意捣乱，破坏正常经营！这种人不治不行！】
【任务发布：维护商业信誉，打击恶意竞争！】
【要求：让赵翠芬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并确保以后不敢再来捣乱！】
林意棠心里有了主意。
下午，她没去摆摊，而是去了趟工商局。
工商局在县政府旁边，一间大办公室。她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同志，我想反映个情况。”
中年男人抬起头：“什么事？”
“我在供销社门口摆摊卖衣裳，今天有人当众造谣，说我的衣裳是黑市上倒腾来的，影响了我的生意。我想问一下，这种情况工商局管不管？”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谁说的？”
“我们家属院的邻居，赵翠芬。”
中年男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这种情况属于扰乱市场秩序，我们会去了解。你回去等消息。”
林意棠道了谢，出了工商局。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供销社找了主任，把情况说了。供销社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平时对林意棠挺照顾。
“刘主任，我想在供销社里租个柜台，专门卖我做的衣裳。”
刘主任想了想：“你做的衣裳我看过，款式不错。租柜台的话，一个月租金十块钱，你愿意吗？”
“愿意。”
刘主任带她看了位置，在女装区旁边，不大，但够用。
林意棠当场交了租金，拿到了柜台的使用权。
第二天，她把衣裳搬到供销社的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旁边竖了块小牌子，写着“新潮服装，款式独特，欢迎选购”。
供销社里的人流量比外面大多了，而且进来的人都是真心想买东西的。
一上午，她卖了四件衣裳，净赚十二块。
赵翠芬后来路过供销社，看见林意棠在里面摆摊，脸都绿了。她想进去闹，但供销社有保安，她不敢。
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悻悻地走了。
林意棠余光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回家，她把租柜台的事跟陈素华说了。
陈素华又惊又喜：“你租了柜台？一个月十块钱？能挣回来吗？”
“妈，今天一天我就挣了十二块，刨去租金还有赚。”林意棠把账本拿出来，“你看，这是这几天的收入。”
陈素华看了账本，眼圈又红了：“小棠，你太能干了。”
“妈，我想好了，等开学了，我周末回来摆摊。平时你可以帮我看柜台，不用你动手做衣裳，你就在那儿坐着，有人买你就卖。”
陈素华犹豫了：“妈能行吗？”
“怎么不行？衣裳都是做好的，价格我标清楚，你收钱找钱就行了。”
陈素华想了想，点了头：“行，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