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棠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给陆铮倒水的杯子。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喜欢你。”陆铮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店里正好没人，小芳去吃饭了，就他们两个。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意棠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她把杯子放在柜台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陆铮往前走了半步，“我想了很久了，今天休假专门来找你，就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林意棠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低头看着柜台上的木纹，半天说不出话。
陆铮也不催她，就那么站着等。
过了好一会儿，林意棠才开口：“陆铮，我现在事情多，又要上学又要开店，没工夫想这些。”
“我没让你现在就想。”陆铮说，“我就是告诉你，让你知道。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想了，再给我答复。”
林意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就是……不按套路出牌。”林意棠咬了咬嘴唇。
陆铮笑了一下：“我这个人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时候小芳吃完饭回来了，推门进来，看见两个人站在柜台前，气氛怪怪的，愣了一下。
“林姐，我回来了。”
“哦，好。”林意棠赶紧回过神，“那你看着店，我出去一下。”
她拉着陆铮出了门，走到巷子口才松开手。
“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她问。
“后天。”
“那你这两天住哪？”
“住县招待所。”陆铮看着她，“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林意棠想了想，点了头：“行，明天中午，还是国营饭店。”
“好。”
陆铮走了，林意棠站在巷子口，看着他走远，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个不停。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回了店里。
小芳正在整理衣裳，看见她进来，笑嘻嘻地问：“林姐，那个解放军同志是谁啊？长得真精神。”
“一个朋友。”
“朋友？”小芳挤了挤眼睛，“我看不像普通朋友。”
“你个小丫头，好好看店。”林意棠瞪了她一眼，走到后面去做衣裳了。
坐在缝纫机前，她踩了两下，针走歪了。拆了重新缝，又歪了。
她叹了口气，把布料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发呆。
系统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冷静处理。陆铮同志人品可靠，好感度高，可以考虑发展。】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分析？”林意棠在心里怼了一句。
【系统职责所在。】
“那你分析点有用的，比如怎么把生意做大。”
【当前店铺日均利润约15元，建议扩大生产规模，增加款式种类，开拓省城市场。】
林意棠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实在话。
晚上回到家，陈素华正在做晚饭。林意棠帮忙打下手，切菜的时候心不在焉，差点切到手指。
“小棠，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陈素华接过菜刀。
“妈，没什么。”
陈素华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吃饭的时候，林意棠把陆铮表白的事跟母亲说了。她不想瞒着，反正早晚要知道。
陈素华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陆铮，人确实不错。但你是大学生，他是当兵的，你们俩……”
“妈，当兵的怎么了？”林意棠有点不高兴。
“妈不是那个意思。”陈素华赶紧解释，“妈是说，你们俩离得远，他在南方，你在省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意棠夹了一筷子菜，“我现在也没想好。”
陈素华看着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自己拿主意，妈不拦你。”
第二天中午，林意棠准时到了国营饭店。
陆铮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杯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着比穿军装时随意了不少。
“来了？坐。”陆铮给她拉开椅子。
林意棠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菜上得很快，两个人边吃边聊。陆铮说了些南方的见闻，说深圳那边到处在招工，到处都在盖楼，街上的人走路都带风。
“你真应该去看看。”他说。
“等我毕业了就去。”林意棠说，“到时候我的服装厂就开在深圳。”
“那我等着。”陆铮笑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河水比上次来时涨了不少，因为前几天下过雨。
“林意棠，我后天就走了，下次回来可能要到年底。”陆铮停下脚步。
“嗯。”
“你好好念书，好好开店。有什么事给我写信，打电话也行，我把部队的电话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林意棠接过来，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陆铮，你说的那件事，我……”
“不急，你慢慢想。”陆铮打断她，“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林意棠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河边，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味道。谁都没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陆铮说：“走吧，送你回去。”
到了店门口，陆铮停下来，伸出手。
林意棠愣了一下，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茧子，握着很有力。
“走了。”陆铮松开手，转身走了。
林意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心还留着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