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妈妈已经连续来接她五天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纪妈妈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工作强度大到什么程度呢——甜甜出生后第三天，她就在产房里开了电话会议。甜甜一岁到三岁，她平均每周陪孩子的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甜甜上幼儿园以后，接送全部由保姆负责，她只在偶尔不加班的日子，在甜甜睡着后推开房门看一眼。
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够多了。请了最贵的保姆，报了最好的幼儿园，买了最安全的儿童座椅。甜甜的房间里堆满了她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玩具和衣服。
她给了一切。
除了她自己。
直到那天，她在幼儿园门口，听见甜甜跟乔皎的对话。
“我妈妈今天来接我了！”甜甜的声音骄傲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纪妈妈站在几步之外，突然就走不动了。
她想起甜甜三岁生日那天。她加班到凌晨才回家，甜甜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一只她很久以前随手买的小熊玩偶。保姆说，甜甜等了她一晚上，一直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最后哭着睡着的。
她当时站在甜甜床前，心里很难受，但第二天还是照常去上班了。因为她觉得，她拼命工作是为了给甜甜更好的生活。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甜甜要的，真的是“更好的生活”吗？还是只是想要妈妈来接她放学？
从那天起，纪妈妈做了一个让全公司都震惊的决定——她跟老板谈了，把工作时间从全天调整为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这样她每天上午可以陪甜甜，下午三点接甜甜放学，一起待到甜甜睡着，然后去公司上班。
老板觉得她疯了。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创意总监，主动要求调到一个半边缘化的时段，等于自毁前途。
纪妈妈说：“我女儿需要一个妈妈。比我的职位更需要。”
老板沉默了很久，批准了。
今天是纪妈妈连续第五天来接甜甜。
甜甜拉着乔皎的手，一路小跑到妈妈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新歌了！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好。”
甜甜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地唱起来：“我的好妈妈，下班回到家，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呀。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
她唱得调子跑到了天边，歌词也咬得含含糊糊。但纪妈妈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唱完以后，甜甜踮起脚，在妈妈脸颊上亲了一下。
“妈妈辛苦了。”
纪妈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在公司拿过无数奖，被行业媒体采访过，被客户夸过“创意天才”。她从来没有哭过。
可现在，女儿一句“妈妈辛苦了”，让她的所有防线全部崩塌。
她蹲下来，把甜甜紧紧抱进怀里。
“甜甜，对不起。妈妈以前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甜甜的小手拍了拍妈妈的背，像她以前哭的时候妈妈拍她那样。
“没关系的。妈妈现在每天都来接我，我很开心。”
纪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乔皎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在天界的时候，每年蟠桃会，王母娘娘都会坐在最高处，接受众仙的朝贺。她远远看过王母娘娘几次，觉得她好威风、好厉害。但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王母娘娘跟身边的女仙说：“本宫的七个女儿，已经三千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母娘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蟠桃长势不错。
但乔皎听出了一种她当时还不理解的滋味。
现在她理解了。
那叫孤独。
“阿姨。”乔皎走过去，拉了拉纪妈妈的衣角。
纪妈妈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她。
“甜甜每天午睡的时候都会说梦话。”乔皎认真地说，“她叫的都是‘妈妈’。不是玩具，不是动画片，是妈妈。”
纪妈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甜甜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说梦话了？”
“嗯。你说‘妈妈不要走’。”乔皎握住甜甜的手，“但是以后不会了。因为妈妈真的不走了。”
甜甜看看乔皎，又看看妈妈，突然笑了。
“乔皎，你是不是有魔法呀？”
“没有呀。”
“有的。”甜甜很肯定地说，“你来了以后，我妈妈就变了。以前妈妈从来不接我，现在每天都接。以前妈妈总是很累很累的样子，现在她会笑了。乔皎，一定是你有魔法。”
乔皎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没有魔法。
她只是能让人们想起，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叮！任务“甜甜的孤独”进度：100%】
【任务完成！】
【奖励：灵韵值+30，当前灵韵值：795/780（溢出15点，自动存入备用池）】
【解锁能力“安神气息”：被动效果，范围3米内的人会感到平静安宁】
【甜甜支线圆满收官】
那天傍晚，纪妈妈做了一件她从没做过的事——她邀请了乔皎和她的五个哥哥，去家里吃饭。
韩樾本想婉拒。他不太习惯去别人家做客，尤其是带着四个弟弟和一个四岁的孩子。
但乔皎仰起头，用那种“大哥哥最好了”的眼神看着他。
“好。”韩樾说。
纪妈妈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甜甜的画，画风跟乔皎的画有的一拼——配色炸裂，线条狂野，但每一张都让人看了就想笑。
甜甜拉着乔皎参观她的房间。两个小丫头在房间里叽叽喳喳，一会儿笑一会儿叫，不知道在玩什么。
客厅里，纪妈妈给五兄弟倒了茶。
“谢谢你们。”她坐下来，认真地说，“特别是乔皎。甜甜这孩子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以前她不爱说话，在幼儿园也不跟小朋友玩。老师说她在角落里一个人待着，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等放学。”
“现在呢？”韩榳问。
“现在她会主动跟小朋友玩了，会跟老师说她想要什么，会回家叽叽喳喳讲幼儿园发生的事。昨天晚上，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妈妈我爱你’。”纪妈妈的眼眶又红了，“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说。”
韩榳点点头。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往往会变得过度乖巧。不是因为他们天生懂事，而是因为他们害怕被抛弃。甜甜以前的不哭不闹，不是安静，是害怕。
“甜甜的改变，是小皎的功劳。”韩榳说，“小皎有一种能力，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安心。这种能力，我们学不来。”
纪妈妈看着韩榳：“你们把她教得真好。”
韩樾放下茶杯：“不是我们教她。是她教我们。”
纪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们学得也不错。”
吃饭的时候，甜甜非要坐在乔皎旁边。两个小丫头你一勺我一勺，吃得满嘴都是。甜甜的妈妈做的菜一般，有一道糖醋排骨甚至糊了一点点。但甜甜吃得特别香，因为“这是妈妈做的”。
乔皎也吃得很香。不是因为菜好吃，而是因为甜甜的妈妈一直在给甜甜夹菜，甜甜一直在笑。
那个画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下饭。
回去的车上，乔皎靠在韩樾怀里，打了个小哈欠。
“大哥哥。”
“嗯？”
“我今天好开心。”
“因为去甜甜家吃饭？”
“嗯。因为甜甜的妈妈现在像妈妈了。”
韩樾低头看她。
“以前甜甜的妈妈，身上的气是灰灰的、凉凉的。今天变成暖黄色的了。和甜甜的气一样。”
韩樾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车窗外，海城的夜色流光溢彩。
乔皎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
【叮！老大韩樾臣服值（亲情值）+5！目前总值：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