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嵇!
他不知何时已在此等候多久,他负手而立,绯色的官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肩头霜雪未融,周身散发着比这寒夜更凛冽的气息。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宫灯下,锐利地钉在她身上。
庾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后退一步,转身就想往旁边的岔路逃去!
“庾窈!”裴嵇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恐惧驱使着庾窈想跑,然而,她的动作在裴嵇面前如同儿戏。
只觉一股带着霜雪寒意的劲风袭来,她的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
庾窈痛呼出声,挣扎全然徒劳。
裴嵇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或反抗,甚至未再多看她一眼,攥着她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拖拽的力道,大步流星地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庾窈踉踉跄跄地被迫跟上,几次险些跌倒,狼狈不堪。
宫道两旁值夜的侍卫和内侍,看到是裴首辅拉着一个女子,皆眼观鼻鼻观心,垂首肃立,无人敢置一词。
宫门在望,裴嵇的马车静静停驻。
书青看到自家主子如此情状,未敢多言,只连忙放下脚凳,掀开车帘。
裴嵇没有丝毫停顿,在宫门守卫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粗暴地将还在徒劳挣扎的庾窈塞进了车厢!随即,他高大的身影也紧跟着跨入。
“走!”冰冷的命令砸向书青。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亮和寒气,也隔绝了庾窈逃脱的希望。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裴嵇身上那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青竹气息与未散尽的寒意,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死死禁锢。
黑暗中,庾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她蜷缩在角落,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的车壁,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宫门前的石板路,面对裴嵇即将报复的恐惧让她猛地起身,竟不顾一切想趁机跳下马车,然而身体刚动,便被男人用力拽回,重重地压制在身下。
“唔……你……放开我……混蛋…唔………”
庾窈在无措的挣扎中,双唇猝然被男人强吻住,她抗拒地紧抿着唇,男人却似惩罚般狠心咬住她的唇瓣,趁她吃痛她惊呼的瞬间,一滚烫热舌强势侵入她的口中,含吮住她的舌头,霸道地搅动吮吸。
庾窈被强吻的几近窒息,脑中一片混沌。
.......
马车外,赶车的书青本就是练武之人,耳力极佳。
车厢内激烈的动静与女子压抑的痛吟哭喘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不仅要忍受这尴尬的听壁行为,更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眼看着前面就是国公府了,主子好像还尚未交代去处。
“三爷,是回府上吗?”书青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询问。
书青的声音如同投入沸油的水滴,让庾窈羞愤欲死。
裴嵇喘息着沉声下令:“不….绕着上京城…转两圈……”
多少个午夜梦回,这具强壮的身躯和霸道的占有都未曾真正离开过她。
就连她的梦境都多是与他那的各种荒唐事,他在她身心早已烙印。
甚至梦醒后她都无法自控想起他。
圆月高悬,清辉洒落寂静的巷陌。
马车在城中绕行两圈,也差不多到了宫中宴席将散的时辰,裴嵇才最终吩咐驶回庾窈现居的宅邸。
车身停稳,庾窈心中微诧,随即泛起一片冰凉。
她早知以他的手段,查出她的落脚处是迟早的事,却未料到他今日方才抵京,竟已对她的动向如此了如指掌。
这份无处不在的掌控力,让她心底刚劫后余生的些微暖意瞬间消散,只余更深的寒意。
车内,空气满是浓郁浑浊的味道,裴嵇抬手又细致地抚摸少女如三月桃花般的唇瓣。
人依旧将她揽在怀中,开始极有耐心地抱着她,动作温柔仿佛之前那个强势掠夺的人不是他。
裴嵇目光扫过车厢角落,瞥见那枚跌落在地、流光温润的羊脂白玉牌,他俯身拾起,指尖摩挲过上面精致的凤穿牡丹纹样,随即面无表情地纳入自己怀中。
“皇后那边,我自会处置,无需你再忧心。”
他垂眸,对着怀中因透支而无力、却仍强撑着保持一丝清醒的庾窈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顿了顿,又冷声补充,似警告又似提醒:“但你就不要再妄想着能从她那谋取到什么庇护。”
庾窈倦极地闭上眼,心中一片苦涩冰凉。
她知道自己此番真是白算计一场,不仅未能抓住任何倚仗,反而之前苏南种种更深地触怒了裴嵇,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性命还可能随时不保,这认知让她如履薄冰。
此刻,面对仿佛不受任何影响、又冷静自持的裴嵇,即便心中万般不甘与屈辱翻涌,她也只能强压下所有情绪,不敢再流露丝毫忤逆。
她沉默地依言,然后整理好自己最后的衣襟,动作僵硬而狼狈,然后强撑着酸软几乎散架的身体,摸索着想要下车。
这一次,裴嵇并未阻拦她。他只是静坐于昏暗的车厢内,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声音低沉而冷冽地再次响起,如同最终判决,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安分待在京中,别再动任何逃走的念头。若你还想活命的话就乖乖听话。”
庾窈回到宅院,却屏住呼吸,蹑着足狼狈地径朝直往自己那间厢房挪去,又迅速闩上门栓。
嬷嬷年岁已大,早已歇下。反倒一直等候着的丫鬟月桂听到细微动静,很快循声过来,轻轻叩门询问:
“姑娘,您回来了?咦……怎么还把门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