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凝汐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书本，路过穆讼云身边时，轻声说了句：
“姐姐息怒，顾先生在宫中做过女史，连太后都夸过她的学识。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于姐姐名声有损。”
穆讼云浑身一僵，恶狠狠地瞪着她，说：“穆凝汐，你少在这里假好心！”
穆凝汐无辜地眨眨眼，
“我只是提醒姐姐罢了，听不听随你。”
说完，她施施然离去了。
下午，穆凝汐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
素锦有些担心，
“大小姐，您昨晚才去了皇宫，今天又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
穆凝汐将玉佩系在腰间，那是裴怀洲昨天让素锦带回来还给她的。
“何况，有些火候，得趁热才能烧的旺。”
素锦似懂非懂，但还是忠心耿耿的跟在身后。
两人刚走到后门，却见穆知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怯生生地站在墙角，怀里揣着个油纸包。
穆知瑭双手捧着油纸包，递了过来。
“长姐，这是我偷偷去厨房拿的叫花鸡，刚出炉的，可香了。”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写着求夸奖。
穆凝汐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出了声。
她伸手接过油纸包，隔着纸都能感觉到热乎乎的温度。
“行了，心意我领了。你长姐我出去办正事，你在家乖乖守着。”
穆知瑭立刻点头，站得笔直。
“长姐放心，知瑭在院子里守门，连只苍蝇都不让它飞进去！”
穆凝汐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小丫头的头发软乎乎的，摸着很顺手。
她转身带着素锦从后门离开，上了裴怀洲安排好的马车。
天色已晚，皇宫的偏门依旧为她敞开。
司楚站在重炀殿外，看到穆凝汐走过来，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还真敢来。
“皇上在里面发脾气，砸了不少东西，你进去小心点。”
司楚提醒了一句。
穆凝汐挑了挑眉，没搭理他，直接推门而入。
殿内一片狼藉。
地上扔满了碎瓷片，奏折和笔墨纸砚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楚扶砚坐在龙椅上，衣衫不整，眼眶通红。
他死死盯着推门进来的穆凝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还敢来？”
他声音嘶哑。
穆凝汐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他面前。
“我昨天说了会来，自然不能食言。怎么，皇上不欢迎？”
她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把油纸包放在桌上。
楚扶砚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穆凝汐，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他伸出手，想要掐她的脖子。
穆凝汐连躲都没躲，直接把油纸包打开。
烤鸡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大殿里。
她撕下一只鸡腿，直接塞进楚扶砚的嘴里。
“吃点东西堵住你的嘴。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除了这招还会什么？”
楚扶砚被迫咬住鸡腿，整个人都懵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一个女人塞了一嘴烧鸡！
他把鸡腿拿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你放肆！”
穆凝汐翻了个白眼，自己撕下另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浪费粮食，难怪外面那么多难民饿死。”
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奏折。
“我刚才扫了一眼，全是各地报灾的折子。你这皇帝当得挺失败啊。”
楚扶砚冷笑出声。
“他们死活与朕何干？朕从小在行宫吃馊饭的时候，谁管过朕的死活？”
他眼神阴沉，脸上带着报复的笑意。
“朕觉得这天下人都该死。他们越苦，朕越痛快！”
穆凝汐停下吃鸡腿的动作，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她站起身，走到楚扶砚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楚扶砚，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楚扶砚被迫抬起头，怒视着她。
“你骂朕？”
“骂你都是轻的。你当皇帝就是为了看别人受苦？那你这格局也太小了。”
穆凝汐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你把天下搞得一团糟，饭都吃不上，谁还有力气怕你、敬你？”
“真正的皇帝，应该先让天下人吃饱穿暖。到那时，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跪在你脚下喊万岁。”
“你现在这样，不过是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疯子。”
楚扶砚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过话。
那些大臣要么怕他，要么想利用他。
只有穆凝汐，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脑子有病。
“你懂什么？”他反驳，声音却小了下去。
“我懂怎么赚钱，懂怎么让人吃饱饭。”
穆凝汐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北边雪灾，你只知道发救济粮。那点粮食够吃几天？”
“你应该让当地富商出钱修路、建水利，给灾民提供干活的机会。”
“以工代赈，既解决了灾民吃饭问题，又搞了基建，这叫双赢。”
楚扶砚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从小没人教过他治国理政。
先帝沉迷享乐，他自己也只把皇位当成报复的工具。
现在听到穆凝汐这番话，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以工代赈？”他喃喃自语。
“对。还有南边的水患，你光杀贪官有什么用？”
穆凝汐接着说。
“你要建立严格的审计制度，把钱款去向公开。谁敢贪，直接抄家充公。”
楚扶砚看着她，眼神变了。
他眼里的恨意淡去，多了一种探究和震惊。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好看，不仅心狠手辣。
她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满朝文武加起来还要多。
“你为什么懂这些？”他问。
“本小姐天资聪颖，老天爷赏饭吃。”
穆凝汐大言不惭。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现代首富穿越来的吧。
楚扶砚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走到穆凝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你教朕。”
穆凝汐挑眉。
“教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一个人教不过来，你底子太差了。我需要一个聪明人帮忙。”
“谁？”
“当朝丞相，萧昼清。”
楚扶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找他干什么？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他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