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清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少废话。谢益洲在朝堂多年,通透有手段。有他协助,你的新政才能推行下去。”
萧景琰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你打朕。”
“打的就是你这不开窍的木鱼脑袋。明天把谢益洲宣来,我们一起上课。”
叶锦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困了,回去了。明天见,小倒霉蛋。”
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萧景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缓缓站起身。
他摸了摸被她打过的脑门,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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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相府学堂。
顾先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叠宣纸。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测验,题目是“京城近郊农田荒废之策论”。
叶晚棠坐在位置上胸有成竹——
她昨晚可是熬夜背了好几篇名家大作,今天定能大出风头。叶锦清打了个哈欠,单手托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晚从皇宫回来太晚,她这会儿困得要命。
顾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考卷:“这次测验,两位的表现差异极大。”
她走到叶晚棠面前把卷子放下,“二小姐,你的文章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但通篇都是空话,没有一条实际对策。农田荒废,你却在写春花秋月、风调雨顺。这是治国之策吗?”
叶晚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先生,我从小流落在外,没有长姐那般好的教养。但我写的都是真心话,您怎么能这么贬低我?”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顾先生面无表情:“学问就是学问,不懂就是不懂。眼泪在学堂里换不来分数。”
叶晚棠咬着唇,浑身发抖。顾先生转身走到叶锦清桌前,把卷子放下:“大小姐的文章,虽然字迹略显潦草,但条理清晰。你提出的减免赋税和鼓励开荒都很实用,甚至想到了集中管理农具的法子,非常务实。这次测验,大小姐第一,二小姐垫底。”
叶锦清懒洋洋扫了一眼卷子:“多谢先生夸奖。”
叶晚棠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抓起桌上卷子撕得粉碎:“叶锦清,你肯定是作弊了!你以前是什么草包,全京城都知道!你凭什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叶锦清冷笑一声:“我以前懒得学,不代表我傻。你学不会,是你脑子笨,怪得了谁?”
叶晚棠转身冲出学堂:“我要去告诉母亲和大哥,你联合外人欺负我!”
半个时辰后,相府正堂。
姜氏拉着叶晚棠的手,眼泪掉了下来:“我的棠儿受委屈了。那个顾先生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你!”
叶怀瑾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母亲,顾先生是太后夸赞过的人,学问极高。她既然说晚棠文章空洞,那自然是有道理的。”
姜氏不干了:“怀瑾,你这是偏袒那个贱丫头!她以前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她怎么可能考第一!肯定是她买通了顾先生,故意给棠儿难堪!”
叶锦清站在堂下,低着头,一副受尽委屈却隐忍不发的样子:“夫人,锦清没有作弊。锦清只是把平时看书的心得写了下来。”
“你还敢狡辩!”姜氏扬起手就要打。
“住手!”叶怀瑾厉声喝止,站起身走到叶锦清身前挡住姜氏的手,“母亲,学堂测验全凭真才实学。锦清最近确实在用功,我都看在眼里。”
叶晚棠在后面哭喊:“大哥,你就是偏心她!她以前给你下药,你都忘了?”
叶怀瑾脸色一沉:“闭嘴!那是过去的事。现在她是相府的养女,你再敢胡言乱语,家法伺候!”叶晚棠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就在这时,叶知意从门外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夫人,我可以作证。长姐每天晚上都在挑灯夜读,看的全是治国策论的书。二小姐每天晚上都在试新衣服、戴新首饰,她根本没看书!”
她的声音清脆,每个字都让叶晚棠脸色更白一分。
叶晚棠脸色煞白:“你个贱婢,你胡说!”
叶知意挺直腰板:“知意不敢胡说,知意敢对天发誓!”
叶怀瑾看着叶晚棠那副样子,眼底浮上失望:“够了。晚棠,你基础薄弱,就该虚心求教,别在这里撒泼打滚。从今天起,扣你半个月月钱,回房禁足反省!”
姜氏还想求情:“怀瑾,棠儿她……”
“母亲若是再护着她,那这掌家之权,儿子只能收回了。”
叶怀瑾的话让姜氏不敢再说,只能瞪了叶锦清一眼,拉着叶晚棠走了。
正堂里只剩叶怀瑾和叶锦清。
叶怀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咙有些发紧,走上前放轻了声音:“锦清,受委屈了。”
叶锦清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扯出一抹笑容:“大哥信我,锦清就不委屈。”
叶怀瑾看着她这副懂事模样,心里不是滋味,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木盒递给她,“这是西域进贡的雪花膏,对皮肤好,你拿着。”
叶锦清没有接:“大哥,锦清如今只是养女,不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叶怀瑾强行把木盒塞进她手里,“拿着。在大哥心里,你永远是相府的大小姐。”
叶锦清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嘲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不过,东西不要白不要:“多谢大哥。”
回到琉璃轩,叶知意正坐在门槛上,对着石桌上的一只青瓷碗发呆。
碗里是几块碎银子,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长姐,这个月的月钱送来了……就这些。”
叶锦清走过去,拿起一块银子掂了掂,眉头拧紧。五两。相府嫡女的月例银子,本该是二十两。
她将银子放回碗里,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
也好。
既然他们要一步一步逼她,那她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