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送钱的孙嬷嬷说，夫人吩咐了，如今府里开销大，大小姐现在是‘养女’，一应份例按庶出小姐的规矩来。”素锦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气得发白，“这五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穆凝汐冷笑一声，将银子丢回碗里。
姜氏的动作倒是快。白天在学堂的事刚吃了亏，转头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找补。
“长姐，我去找大哥评理！”穆知瑭猛地站起来。
“评什么理？”穆凝汐按住她的肩膀，“大哥刚为我们得罪了夫人和二小姐，现在再去告状，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得寸进尺，挟恩图报。”
素锦急了：“小姐，难道就这么忍了？”
“忍？”穆凝汐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她们既然敢动手，就要做好被剁爪子的准备。”
她转身回屋，铺开纸笔。
素锦在一旁磨墨，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我们是要给将军写信吗？”
穆凝汐笔尖一顿，差点在纸上戳个洞。
“给他写什么信？求前夫救济？我脑子又没病。”
她沾饱了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字迹清隽有力。
“素锦，你明天换上男装，拿着这封信去东市的‘汇通钱庄’，找他们的二掌柜周文轩。”
素锦接过信，有些不解：“小姐，我们哪有银子存钱庄？”
“不是存钱，是贷款。”穆凝汐笑得胸有成竹。
她这几天出府考察商铺，早就摸清了京城的金融市场。这汇通钱庄是皇商周家的产业，背景深厚，而且有一套初步的信用审核机制。
最关键的是，她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周家二公子周文轩，是个极有野心的人，一直想做点不一样的生意。
“你跟周文轩说，我要借一千两白银，为期三个月，利息按市面上最高的给。”穆凝汐指了指信，“抵押物，就是我穆凝汐这三个字。”
素锦张了张嘴，觉得自家小姐怕是疯了。
但看着她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又莫名觉得这事能成。
第二天傍晚，素锦回来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周……周二公子看了小姐的信，当场就批了。”素锦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还说，利息分文不取，只求小姐生意做成后，能让他也参一股。”
穆凝汐满意地笑了。
信里她只写了四个字：【超市计划书】——京城商业整合与供应链优化方案。
这个标题，足够让一个懂行的商人疯狂。
有了启动资金，穆凝汐立刻行动起来。她让素锦和穆知瑭分头行动，一人去联系之前看好的那间空铺子的房东，另一人去城北的贫困坊市，招募老实本分的妇人和少年做工。
短短三天，铺子就盘了下来，装修也按穆凝汐画的图纸紧锣密鼓地进行。
动静自然瞒不过相府里的人。
穆讼云被禁足在房里，正憋得发疯，听贴身丫鬟春桃说了这事，立刻来了精神。
“你说什么？那个贱人盘了间铺子，还想做生意？”穆讼云猛地站起来，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千真万确，小姐。奴婢亲眼看到素锦那丫头带着一群泥腿子在铺子里忙活。”
穆讼云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转着。
“她哪来的银子？”姜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氏阴沉着脸走进来，挥手让春桃退下。
“娘，我们正愁没机会整治她，她倒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了。”穆讼云压低声音，“一个闺阁女子，哪来这么多银子？不是偷的，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姜氏眯起眼，拍了拍女儿的手。
“云儿，你安心禁足。这件事，娘来处理。京城府尹的夫人，过两日是娘的手帕交。”
“一个下堂妇，不安分守己，还敢在外面抛头露面，行那商贾贱业。这回，我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还要让她尝尝牢狱的滋味。”
琉璃轩里，穆凝汐正和素锦核算着装修的账目。
穆知瑭突然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长姐，不好了。刚才我去前院拿东西，看到夫人身边的孙嬷嬷，鬼鬼祟祟地往后门去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我跟了一段，听到她和赶车的小厮说，是去‘京兆府尹刘大人府上’。”
素锦脸色一变：“小姐，夫人这是要勾结官府害我们！”
穆凝汐放下毛笔，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等的就是她。”
她早就知道，以姜氏母女睚眦必报的性格，发现她手中有钱做生意，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告到穆镜尘那里。因为她们拿不准这钱是不是穆镜尘私下给的。
她们一定会动用自己娘家的关系，从外部下手，把她一竿子打死。
“素锦，去把咱们办好的‘牙帖’拿来。”
素锦一愣，立刻从柜子里捧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文书。
穆凝汐拿起那张“牙帖”（古代的营业执照），满意地点头。
“那位汇通钱庄的周二公子，办事果然牢靠。三天就把这最难办的文书搞定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知瑭，你继续盯着孙嬷嬷，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素锦，你拿着我的帖子，亲自去一趟镇北将军府，就说……”
穆凝汐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就说我穆凝汐三日后新店开张，请他裴大将军务必赏光，来看一场好戏。”
素锦不解：“小姐，您不是说不要将军的钱吗？为何还要请他？”
“钱是钱，势是势。”穆凝汐轻笑，“我要的，是他镇北将军这座靠山。让他来站个台，给咱们的新店镇镇场子。至于以后，本小姐赚了钱，加倍还他这份‘出场费’就是。”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翻滚的乌云，眼神锐利如刀。
“姜氏想用官场的规矩压死我，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是降维打击。这次，我要让她知道，动我穆凝汐的银子，是要付出百倍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