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息，默默记下来
食堂里只有他们七个人。后厨叮当响着，还没上菜。
苏醒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听好，只说一遍。”
六个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手册五十条，第三条写的是遇到线长、组长及以上管理人员要问好。及以上。”
苏醒把手册翻开，手指点在那行字上
“线长是王线长，组长目前没碰到。但它说'及以上'，说明这个工厂有完整的管理层级。”
他翻到第三十一条
“不得注视管理人员超过三息。第三十八条，听到指令三息内必须执行。这两条只针对管理人员。”
刘岳接上了：“厂长。”
苏醒点头回答：“铭牌背面写了两条路，熬三天或者打秘境主宰。”
他把铭牌和手册并排放在桌面上。
“能让前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刻字警告后来者的，不会是线长这个级别。王线长十六年道行，已经够狠了。厂长只会更高。”
钱涌的眉头拧到了一起：“你的意思是......”
“厂长就是秘境主宰。”
方格嘴唇动了动，声音哑了：“那我们熬三天。”
“三天？”
苏醒竖起三根手指
“灵能封着掌心雷催不出来，吃的是糊状物，体力每天都在消耗。你觉得三天之后，这个工厂会让你安安稳稳走出去？”
看到没人说话，苏醒从怀里摸出铭牌翻到背面。
“安全存活三日，通道自启。注意这个'安全'。每天产量考核、黑灯分零件，随便哪一关出错就是死。三天里会有多少关，谁也不知道。”
他把铭牌收回去。
“而且这个工厂有意思。它给了手册，给了规则，甚至给了铭牌提示。它在考核，不是在屠杀。考核意味着什么？”
刘岳接上来：“有标准答案。”
苏醒看了他一眼。
“对，标准答案有两个。要么你老老实实打三天工，要么你找到厂长，干掉它。”
“工厂特意在铭牌上写了'击败秘境主宰可提前离场'，这不是废话这是提示。”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线长在车间，组长不知道在哪。厂长一般在哪？”
老陈沉默了一息：“办公楼。”
“手册第四十二条。”
苏醒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行
“办公楼三楼以上区域，非管理人员不得擅入。”
他合上手册。
“全厂五十条规则，只有这一条专门划了一块区域禁止靠近。厂长在三楼。”
食堂安静了几息。
方格先开口了：“就算知道在三楼……灵能封了，我们拿什么打？”
苏醒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伸手探进储物空间。残卷滑到指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灵能封了，储物空间没封。”
他把残卷放在桌面上，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叠冥币，然后是一枚雷珠的引导符文，最后是几根阴罗网的备用金属丝。
“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能拿出来。包括我提前储存的消耗品。”
他看向刘岳：“你空间里有什么？”
刘岳闭眼默查了一息：“两枚成品雷珠、一把匕首、半壶水。”
“雷珠能不能直接扔出去引爆？不走经脉催发，物理投掷。”
刘岳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枚雷珠，食指和拇指捏住。
雷珠表面灵光微闪，内部的能量是提前封存好的，不需要经脉催动，掰开外壳就能炸。
“能用。”
苏醒把东西收回去。
他看向钱涌：“你空间里存了什么？”
钱涌想了想：“一枚备用雷珠，三张灵纸符。灵纸符不走经脉，撕开就生效。”
“那今晚摸清厂区布局。明天找机会上三楼。”
刘岳站起来：“听你的。”
钱涌沉默了三息，点了头。
老陈、吴丁跟着点头。方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了拳头。
苏醒抬手制止他们继续说话。
两只鬼物端着铁盘走出来。
它们把七只铁盘哐哐摆在桌上。
苏醒低头看了一眼。
上一顿是灰糊糊，这一顿是加了菜的灰糊糊。
所谓的“菜”一块拳头大的灰黑色肉，肉的纹理已经模糊了，表面鼓着几个水泡。
肉铺在糊状物上面，糊状物里拱动着白色的细小虫体，不到米粒长，一条一条蠕动着钻进钻出。
方格的脸从白到绿。
吴丁转过身去干呕，没出声。
苏醒的目光没有停在食物表面。
他盯着那些白色虫体看了两息。虫体蠕动的轨迹周围，有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流在升腾。
不走灵能感知，肉眼可见。
阴气。
不是食物本身有阴气，是这些虫体在释放阴力。
苏醒的呼吸停了半拍。
灵能被封，经脉里的力量催不出来，而这些虫体自带阴力。
他没有犹豫，端起铁盘。
腥臭味冲进鼻腔，灰黑色的肉上面浮着一层油光，虫体在油光下面蠕动。
苏醒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肉是腐的，烂到了牙齿咬下去没有阻力的程度。虫体在舌面上爆开，苦涩的汁液灌满口腔。
他硬咽了。
那股阴力从胃部扩散开，冰凉的、微弱的，像一滴墨水落进池塘。
残卷在怀里微微发热，苏醒的嘴角动了一下。
残卷有反应，它在吸收。
他抬头看向剩下六个人，眼睛里全是抗拒。
苏醒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十二条。”
六个人的身体都顿了一下
第十二条：食堂餐食必须全部吃完不得浪费。
“想活着走出去，就吃。吃不下去也吃。”
苏醒又挖了一勺灰糊糊，里面夹着两条完整的虫体，他嚼碎咽下。
“上辈子甲方请客吃凉了三小时的自助餐，我笑着连吃两盘。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刘岳看了苏醒两秒，没有说话，抓起铁盘开始往嘴里塞。
他的下颌肌肉绷紧，咽喉滚动如吞刀片。
钱涌闭着眼吃完了第一口，随即脸色铁青，但筷子没放下。
老陈和吴丁跟上，方格最后一个动筷子。
他把第一口送进嘴里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但还是咽下去了。
铁盘见底的时候，苏醒感觉到残卷的温度又升了一格。
那缕阴力不多，但确实被残卷吞下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