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出口在忘川河北岸一片乱石滩后面。
三块青石板推开，河风灌进来，裹着腥冷的水汽。
苏醒没急着走，他站在乱石滩上回头扫了一眼密道出口，与周围的河岸融为一体。
穆渊这条密道修得讲究，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走，去鬼市。”
陶铭应了一声，扶着阿茹跟上。
三人沿河岸走了两百步，拐进鬼市的北侧入口。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偶尔几声争吵，和阳间的夜市区别不大。
苏醒熟门熟路，直奔西街。
上次来鬼市是淘宝，这次是采购。目标明确，不逛店。
第一站，铁鬼堂。
这家铺子专做鬼用防具。苏醒上次路过时瞅过一眼价目牌，没舍得进去。今天不一样，兜里有钱了。
“纸衣，两套。要能扛三十年道行以下物理冲击的。”
铺子掌柜是个驼背老鬼，从柜台下面翻出两套灰白色的纸衣抖开。
纸衣看着薄，但苏醒伸手捏了一下衣角，质地韧得像牛皮。
“符纸七层压制，外涂阴铁粉，三十年道行以下的鬼物爪击、撞击、啃咬都能挡。”老鬼拍了拍纸衣
“一套八百，两套一千四，老价。”
陶铭两口子现在出门跟裸奔没区别，双生玉佩挡神识攻击，纸衣挡物理伤害，两样配齐了才算有基本的生存保障。
“再来两只拘魂袋。”
老鬼从货架上取下两只黑布袋子，袋口缝着铜扣，内壁画着封禁符文。
“拘魂袋，二十年道行以下的散魂游鬼装进去跑不掉。一只三百。”
苏醒点头，两只六百。
纸衣加拘魂袋，两千冥币出去了。
陶铭在旁边看着苏醒付账，嘴巴张了两次，到第三次才把话挤出来：“大人，这也太……”
“穿上。”苏醒把纸衣丢给他，“你媳妇那份你自己递。”
陶铭接过纸衣，低头看了两秒。
他转身走到角落，把阿茹那件纸衣展开，动作轻得像在给瓷器穿衣服。
阿茹的手还攥着养魂珠，另一只手配合着伸进袖子里。
苏醒没看这一幕，已经走到了下一家。
第二站，万符斋。
这家铺子的门面不大，但货架上码着的竹筒和符纸密密麻麻，从地面堆到天花板。
“聚阴防御阵法，有没有？五人规模的，布阵门槛低的。”
掌柜的是个瘦高女鬼，戴着半截面纱。她从货架第三排抽出四卷竹筒。
“聚阴小阵，三人至五人皆可布设，以阴气为引，形成区域护罩。“
“防御上限二十年道行。布阵者不需要修炼阴法，只要有灵力灌注即可，一套八百。”
苏醒拿起竹筒翻开看了两眼。阵图画得清楚，布阵步骤写得明白。
关键是不需要修炼阴法，有灵力就行。
蓝星的灵能掌控者修的是掌心雷，严格来说算灵力的一种变体。这套阵法他们应该能用。
“四套全要。”
三千二。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脚利落地把竹筒打包封好。
“最后一样。”苏醒敲了敲柜台
“有没有秘术类的寻鬼法门？不需要高深道行，普通修炼者能上手的那种。”
掌柜想了两秒，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卷发黄的兽皮。
“《寻鬼诀》三百年前一位散修所创，以自身灵力为媒，感应方圆百步内鬼物气息。“
”修炼门槛极低，有五年道行即可入门。”
她把兽皮摊开。上面画着经络图和运气口诀，字迹工整。
“八百。”
苏醒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五年道行入门，对应蓝星五级灵能掌控者。
安全区里的灵能掌控者等级参差不齐，但五级以上的有很多。
“成交。”
四套阵法加一卷寻鬼绝，四千冥币。
三人从万符斋出来，苏醒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纸衣两千，阵法四千，合计六千。手里还剩九百冥币。
从一万四千四到九百，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苏醒上辈子发完工资还完花呗的感觉又回来了。
采购到位，该撤了。
三人从鬼市南侧出口离开，沿忘川河下游方向走。
苏醒要回的路线是从河畔绕到丘陵那边的通道入口，大约半个时辰的脚程。
走了不到两百步，陶铭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没回头，声音压到了只有苏醒能听见的程度：“大人，后面有人。”
“几个？”
“至少三个。从鬼市南口就跟上了，脚步压得很低，但换位的节奏不对。”
“不止三个。”苏醒的手插在袖子里
“拍卖场出来的时候就有人盯上了。穆渊那条密道甩掉了两个，但鬼市里又接上了新的。”
他顿了一拍。
“前面岔路口右转，往河滩那片荒地走。”
陶铭皱眉：“荒地？那边没人——”
“对，没人。”
苏醒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陶铭听不太懂的愉快。
“陶铭，你说一个鬼在路上被抢了，他该怎么办？”
“报官。”陶铭不假思索。
“那如果他本身就是公家的人呢？”
陶铭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醒没停，继续往前走，声音轻飘飘的。
“我挂在董王名下，编外鬼差。别人劫我的东西，等同于劫公家的物资。”
他偏了一下头。
“对方出手的那一刻，就不是抢劫了是案件。“
”案件就有涉案鬼物，涉案鬼物就得收缴，收缴回来就有业绩入账。”
陶铭的嘴慢慢张开了。
苏醒的手指在储物袋上敲了两下。
“上辈子公司年底冲KPI，差两个项目完不成指标。那会儿我天天祈祷有客户主动找上门。”
他往岔路口右边拐了过去。
“现在好了，客户自己送上门了。”
陶铭的表情在三秒内换了四种。最后定格在一种很复杂的神色上。
他回头扫了一眼。
河岸的阴影里，至少有四道身形在移动。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距离，像几条嗅到血腥味的鱼。
“大人……”陶铭的声音干涩，“万一对方道行比咱们高呢？”
“高才好。”苏醒的步子迈得轻松，“道行越高，业绩越多。”
他把阿茹往陶铭那边推了一下。
“一会儿动起来，你第一件事是带阿茹往后退。双生玉佩激活护盾，纸衣穿好了没有？”
陶铭回到：“都穿好了，放心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