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骨刀劈下来的时候，苏醒往左侧迈了半步。
分身从瘦高个的右后方扑上来，双掌拍在他的后腰。
瘦高个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这一僵的工夫，苏醒的阴罗网脱手而出。
网丝裹上骨刀，顺着刀身往手臂上缠。
魂体震荡之下，他的阴力输出断了一瞬。
苏醒的左手掌心，玉司南的光芒收束成一道光柱，直直打在瘦高个的面门上。
二十五年道行的鬼修，在玉司南的集中镇压下，膝盖重重砸进泥里。
“嘭。”
骨刀脱手，扎在地上。
陶铭的本体已经解决了后方。两个鬼修的实力不过十五年上下。
在双生玉佩的神识护盾和纸衣的物理防御配合下，陶铭打得毫无顾忌。
矮壮鬼修转身想跑。
陶铭使出法诀
“啪。”
脸朝下摔进泥地。
披发女鬼的反应更快，指甲往自己胸口一插，想用自爆魂体的方式逃跑。
陶铭的分身从侧面一掌封住了她的胸口穴位。阴力灌进去，她的自爆被硬生生掐断。
五个鬼修，三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瘦高个跪在泥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
苏醒收回玉司南，光芒敛尽。
他蹲下身，从瘦高个腰间解下储物袋，打开翻了翻。
“哟。”
储物袋里有三千二百冥币，一把品相不错的骨刀，两枚低阶符箓，一小瓶黑色的药液。
苏醒又去翻其余四个人的家当。矮壮鬼修身上搜出八百冥币和一只裂了口的拘魂袋。
五个人的储物袋拢在一起，现金六千整，杂物折价少说值两千。
苏醒把冥币码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概能换四百五十点业绩。”
陶铭站在旁边，看着苏醒蹲在地上翻人口袋的样子，嘴角抽了两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茹。阿茹站在十步之外，双生玉佩的墨绿光罩还笼着，毫发无伤。
陶铭走到阿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玉司南……”
阿茹点了一下头：“我看见了。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直接被压跪。”
陶铭沉默了两秒。
“我们得尽快提升道行。”他的声音沉下来，“大人的手段越来越多，但每次都得他自己扛最硬的那个。“
”我和你加起来四十年道行，站在他旁边连分担都做不到。”
阿茹没说话，把养魂珠往掌心握紧了一分。
苏醒把五个鬼修收入拘魂袋子，准备带回去交差能多算业绩。
三人拖着五个“战利品”回到官道上。
苏醒停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过身，面朝官道两侧的树影和乱石。
“看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这五个是开胃菜，各位要是也想凑一桌，趁早报个数，我好算今晚一共能交多少业绩。”
官道两侧，寂静了三秒。
然后。
树影动了。乱石后面动了。路边矮坡上的灌木丛动了。
陶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感知全力铺开，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三……五……八……十二……
十五道气息。
最弱的也有二十年道行，最强的那股——陶铭咽了一口口水——至少四十年往上。
拍卖场里的那些包厢客、散座区的豪横买家、甚至刚才竞拍千年招魂幡时出过价的人，此刻全蹲在这条路上。
他们不是来抢苏醒的。如果只是抢，五个瘦高个就够了。
他们是来看戏的。看完苏醒怎么处理这五个人，再决定下一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黄雀不止一只。
陶铭一步迈到苏醒身前，把阿茹挡在最后面。他的分身从背后裂开，双拳攥紧，全身的阴力拉到了极限。
十五对三。
不，十五对一又二分之一。阿茹没有战斗力，陶铭加上分身算两个，苏醒算一个。
怎么打？
“哟，这不是拍卖场里六号包厢那位小兄弟嘛。”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右侧的乱石后传来。身形魁梧的男鬼走出来，比陶铭还高一个头。
刘猛。
他歪着脑袋，目光越过苏醒和陶铭，落在最后面的阿茹身上。
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小娘子在拍卖场里戴着面纱，我还以为是丑的。”刘猛的嘴角往上歪了歪，“现在看轮廓，模样好像还不赖。”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苏醒扬了一下下巴。
“兄弟，把你这鬼仆让给我，价码好商量。”
陶铭浑身的阴气翻涌像沸水
“你再说一遍！”
刘猛看都没看他。
“跟你说话了吗？”刘猛对陶铭笑了笑，“一条狗而已，主人在场你叫什么叫？”
陶铭的脚往前蹬了半寸，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苏醒的手伸过来，按住了陶铭的小臂。
“大人！”
“我知道。”苏醒的声音稳得像桌上的茶杯，“先记着。”
他松开陶铭的手臂，往前迈了一步。
陶铭看着苏醒的背影。
苏醒身上没有四十年的道行，没有千年法器
兜里的冥币加起来还没对面一个人多，但他就是往前走了。
苏醒在十五道目光的注视下，把身后那一串绑着的劫匪往前拖了拖，像是在展示货品。
“各位。”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圈，把所有从暗处露面的身影都扫进了眼里。
“我叫苏一诺，编外鬼差，挂董王名下。”
他拍了拍腰间那面天字号令牌的位置。
“刚才这五位动手劫我，已经被我就地拿下，回头走酆都正式流程报案。”
他停了一拍，语气像是年底述职。
“在座各位，是也想被写进我的案卷里，还是各走各路？”
十五道身影，没有人说话。
河风从忘川方向吹过来，裹着腥冷的水汽，灌进在场每一个鬼的领口里。
刘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阴力往下压，脚下的碎石被碾成粉末。
“董王？”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董王的编外鬼差，身上却连一块正经的鬼差腰牌都没有。“
”就凭一块拍卖场的天字令牌也想装大尾巴狼？”
从他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四个人。
都是拍卖行里见到的熟悉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