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玉佩亮的时候，苏醒正在住处算账。
灵能波动传来，不是刘岳的频率。
苏醒看了一眼玉佩表面的纹路渡厄转接过来的。
他注入灵能，接通。
“地府差爷？”对面的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节奏感，“龙国特勤局顾问，陆明远。冒昧联系，还望见谅。”
苏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特勤局顾问，秦瑞婵嘴里的“陆叔”。
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半天。
“陆顾问客气。”苏醒的语气不卑不亢，“什么事？”
“开门见山。”陆明远没绕弯子，“我方希望以市场价收购阁下手中全部阴器。低阶一千灵能结晶一件，中阶三千，高阶五千。”
苏醒没立刻回答。
一千、三千、五千。
比他在安全区卖的价格高出一截。昨天那十件低阶和中阶，他换回来的鬼怪和材料折算下来，平均每件也就七八百。
官方出价，确实有诚意。
“陆顾问想要多少？”
“全部。”陆明远的声音没有犹豫，“你手里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苏醒沉默了三秒。
他在心里盘了一下库存。一百三十多件，刨去给刘岳他们的十五件，给秦瑞婵的一件，昨天卖掉的九件——还剩一百零五件左右。
但他不会全卖。留一部分压仓，后续还要给外包团队补充装备。
“低阶六十件，中阶二十件，高阶十件。”苏醒报了个数，“共九十件。”
通讯玉佩那头安静了整整四秒。
苏醒几乎能想象对面那个老狐狸的表情。
“……九十件？”陆明远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克制但压不住底层的震动，“你确定？”
“确定。”
又是一阵沉默。苏醒听见对面传来纸笔摩擦的声音——在算账。
低阶六十件，六万。中阶二十件，六万。高阶十件，五万。
总计十七万灵能结晶。
“成交。”陆明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我先付十万灵能结晶作为定金，余款七万三天内补齐。交货方式你定。”
苏醒想了想：“灵能结晶不用全给。”
“哦？”
“你们在诡异世界活动，打到的鬼怪如果有活的，可以折抵货款。十级以下一只抵五百，十到二十级抵一千五，二十级以上面议。”
陆明远那边又安静了两秒。
“你要活的鬼怪？”
“对。”苏醒的语气像在谈季度采购，“我这边有渠道处理，你们留着也没用，不如折现。”
“……可以。”陆明远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我让前线的人配合。具体折抵细则，明天我派人当面谈。”
“行。”
“最后一个问题。”陆明远的语气沉了半分，“这批货之后，还有吗？”
苏醒嘴角翘了一下。
“陆顾问，我是做长期生意的人。”
安全区，东侧居住区。
秦瑞婵的通讯玉佩亮了。
“瑞婵。”陆明远的声音传来，“交易谈成了。”
“多少？”
“九十件。”
秦瑞婵正在擦枪的手停了。
九十件。
她昨天在广场上看他拿出十件，已经觉得夸张了。结果那只是零头？
“陆叔，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清楚，所以需要你。”陆明远的语气变得严肃
“瑞婵，我需要你和他建立关系。不是监视，是合作。试探他的长期意向，看他愿不愿意成为龙国的固定供应商。”
秦瑞婵沉默了两秒：“他对龙国有敌意吗？”
“目前没有。他主动把功法给了渡厄，武器也优先卖给我们。但这种人……”
陆明远顿了一拍，“没有立场才最危险。今天卖给龙国，明天也可能卖给别人。”
“我明白了。”
“注意安全。”陆明远补了一句，“别把自己搭进去。”
通讯断开。
秦瑞婵放下玉佩，目光落在桌上的寒铁枪上。
九十件阴器的军火商，免费发放功法的散财童子，能在诡异世界来去自如的活死人。
她攥了攥拳头，站起来往门外走。
苏醒推开指挥部门进去的时候，渡厄正在地图前站着，背对着门。
“前辈。”
渡厄没回头：“又有什么事？”
苏醒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安全区南方那片灰色区域上。
“我想去这里。”
渡厄转过身，看着苏醒手指所在的位置，眉头拧了起来。
“深层区？”
“对。”苏醒的手指往南移了两寸，“这片区域的阴气浓度在涨，我想去看看源头在哪。”
渡厄沉默了五秒，然后摇头。
“不行。”
“为什么？”
“你知道深层区是什么概念吗？”渡厄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苏醒从未在他身上j见到的恐惧
“外围的阴怪，最低十级。中层区域，二十到三十级的成群结队。再往里……”
他没说下去。
苏醒等了两秒：“再往里怎样？”
渡厄看着他，目光复杂。
“五十年前，我的队伍十二个人，最强的三十五级。我们往南推进了三十公里。”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阵亡报告，“回来的只有我一个。”
指挥部里安静了很久。
苏醒没说话。
渡厄转回身，面对地图
“你现在十五年道行，就算有那件百年纸衣护体，进了中层区域也是送死。”
“我不进中层。”苏醒说，“只在外围转一圈。”
“外围也不安全。十级以上的阴怪，不是你现在能单独应付的数量。”
苏醒从储物袋里取出玉司南，放在桌上。
渡厄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这东西能镇魂。”苏醒说，“加上百年纸衣的防护，外围走一趟，我有把握。”
渡厄盯着他看了十秒。
“你非去不可？”
“鬼潮要来了”苏醒把玉司南收回去，语气平静，
与其等它涌过来，不如我先去摸个底。知道对面有什么，才好准备。”
渡厄的手按在地图上，指尖微微用力。
半晌，他从桌下抽出一卷泛黄的兽皮。
“五十年前画的。”他把兽皮摊开，上面是一幅手绘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南方三十公里内的地形，我还记得。超过三十公里的部分……没人活着回来画过。”
苏醒接过兽皮，目光扫过上面的标注。
红色圆点，已知阴怪巢穴。黑色叉号——队友阵亡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