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漫过膝盖的瞬间，地面上的暗红纹路全部炸亮。
苏醒低头，看见血液中伸出一只手。
纯粹由鲜血凝聚而成的手掌，五指修长，指尖尖锐如刺，从血池中无声探出。
整片血池沸腾，无数血色手掌从地面涌出，像一片倒长的森林。
最近的一只距离光罩不到两米，指尖朝着苏醒的方向缓缓弯曲。
那十五只二十五级的鬼怪反而退了，缩回石碑周围，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工具人。
血鬼手才是这东西的真正杀招。
“陶铭，光罩还能撑多久？”
“三分钟。”陶铭的声音发紧，“最多。”
苏醒环顾四周。光罩直径十米，他们四个人挤在里面。秦瑞婵还昏着，阿茹肩伤未愈，陶铭在维持光罩。
能动的只有他一个。
他抬手凝出一道掌心雷，朝最近的血鬼手劈去。
“啪！”
电光命中血手炸开，红色液体四溅。
但溅出的血液落回血池的瞬间，原地又长出一只新的手。
“打不死”苏醒收手，“杀了会重生，还会变强。”
陶铭的额头青筋跳动：“大人，要不要强行突围？”
苏醒摇头，外面血手成林，密度大到插不进脚。
强行冲出去就是送。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秦瑞婵醒了。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景象，瞳孔骤缩。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只是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多久了？”
“你昏了两分钟。”苏醒没回头，“别动，省着点灵能。”
秦瑞婵没听他的。她站起来，走到光罩边缘，盯着外面的血鬼手看了十几秒。
“你刚才攻击了？”
“打了，没用，会重生。”
秦瑞婵的目光从血手移到血池，又从血池移到石碑。她忽然蹲下身，手掌贴在光罩内侧的地面上。
“你看地面。”
苏醒低头看到光罩内部的地面是干的
玉司南的力量隔绝了血液渗入，但光罩边缘处是血液和玉光交界的地方，那些血鬼手在回缩。
不是被弹开，是主动回缩。像碰到了烫的东西。
“玉司南的力量克制血液。”秦瑞婵抬头看他，“你刚才用掌心雷打手没用，试试打脚下的血池。”
苏醒愣了一秒。
他抬手，一道掌心雷劈向光罩外三米处的血池地面。
“啪！”
电光炸开的瞬间，以落点为圆心三米内的血鬼手全部缩回血池，像被踩了尾巴的蛇。
两秒后才重新探出。
苏醒的眼睛亮了。
“源头在地下。”他转身看向秦瑞婵，“你观察力不错。”
秦瑞婵没接话，但下巴微微抬了一寸。
苏醒不再犹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百年纸衣，深青色的纸衣覆上体表，纹路流转如活物。
“陶铭，我出去。你维持光罩保护她们，等我信号。”
“大人！”陶铭急了，“外面...”
“百年纸衣扛得住。”苏醒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顿了一拍，补了句：“放心，我命比较值钱，不会乱送。”
说完，苏醒一步迈出光罩。
血鬼手瞬间涌来。
十几只手同时抓向他，尖锐的指尖刺在百年纸衣表面发出“叮叮”的脆响，像钢针扎在铁板上。
纸衣纹路亮起，将所有攻击弹开。
苏醒双掌齐出，掌心雷不再瞄准血手，而是往脚下轰。
“啪！啪！啪！”
连续三道电光炸在血池表面，周围五米内的血手全部缩回。苏醒趁空档往石碑方向冲了三步。
血手从两侧合拢，再次缠上来。
苏醒继续轰地面，一步一雷，硬生生在血手森林中炸出一条路。
“陶铭！现在！”
光罩内，陶铭将玉司南交给阿茹，身形一晃，四道分身冲出光罩。
四个陶铭散开，每人负责一个方向，拳头砸向地面的血池。
二十五年道行的力量灌注拳面，每一拳都在血池表面砸出一个干涸的坑。
血鬼手被大面积压制，疯狂回缩又疯狂重生，场面混乱如沸水。
阿茹也动了。她体表浮现暗红色纹路，右手变化成血鬼手的形态，从光罩边缘探出，与真正的血手缠斗在一起。
模仿得惟妙惟肖，真假难辨。那些血手竟然分不清敌我，互相撕扯起来。
苏醒冲到石碑前十米处，停下脚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血手重生时，石碑基座处的纹路会亮一下。
血石是心脏，基座才是根。
苏醒深吸一口气，双掌抬起。他把体内剩余道行的三分之二全部调动，掌心雷一道接一道凝聚，不是单发，是连珠。
五道。
五道青白色雷柱同时轰向石碑上那条未愈合的裂缝。
“啪啪啪啪啪！！”
电光沿裂缝灌入，石碑内部传来“咔嚓”的碎裂声。裂缝扩大了三寸，鲜血从内部喷涌而出，比之前猛烈十倍。
同一瞬间所有血鬼手停了。
整片血手森林全部僵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陶铭的分身停止攻击，回头看向苏醒。
苏醒盯着石碑基座。纹路的光芒在剧烈闪烁，像信号不稳的灯泡。
他赌对了。
“最后一下。”
苏醒把体内最后的道行全部压缩，所有阴力凝聚在双掌之间。
一颗篮球大小的雷球成型，青白色电弧在表面疯狂跳动，照亮了整片灰暗的林地。
他双臂前送，雷球脱手，直直没入石碑裂缝。
轰！！！
石碑剧烈扭动，像一条被钉住的蛇。表面的鬼怪雕刻全部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
裂缝处血液如瀑布般涌出，试图将雷球从内部挤出来。
血与雷在裂缝中对抗，青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交替闪烁。
血鬼手重新动了，但动作变得混乱无序，有的抓向天空，有的互相撕扯，有的原地打转。
苏醒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阴力枯竭。
体内空得像被掏干的水缸，连一道最基础的掌心雷都凝不出来了。
陶铭第一时间冲过来，架住他的肩膀，将他拖回光罩内。
苏醒盘膝坐下，目光穿过光罩，死死盯着石碑。
裂缝中，雷球还在。
血液还在涌。
两股力量僵持着，谁也吃不掉谁。
苏醒的呼吸很浅，额头全是汗。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残卷功法，一丝一缕地恢复阴力。
秦瑞婵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能撑多久？”
苏醒没睁眼：“雷球里灌了我六年道行的量。按那东西消耗血液的速度……”
他顿了一拍。
“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呢？”
苏醒睁开眼，看着石碑方向。裂缝中的青白色光芒，确实在一点点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