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游魂撞上光幕时，声音不像想象中那么大。
闷响得像湿布拍墙。
蓝白光幕上灰黑污渍连片扩散，充能组的灵能掌控者齐齐弯腰，有人吐了。
“远攻组！打前排密集区！”渡厄的声音从城墙上方压下来。
五十二道灵能攻击倾泻，火系、风系、土系，五颜六色砸进鬼潮前沿。
游魂是最低级的货，三级不到，一发灵能炸碎五六只，连锁反应带崩一片。
但后面的腐尸不一样。
七八级的腐尸踩着前排游魂的残雾往前冲，佝偻的身体撞上光幕，骨爪“嘎吱”地刨，像老鼠啃木板。
光幕撑了十二秒。
外围第一层阵法碎了。
“近战组，跟我上。”
渡厄从城墙上跳下去。
十二米高，落地无声。四十九级的零能在他脚底炸开一圈灰白冲击波，三米内的腐尸全部弹飞，骨骼碎裂的声响密集得像放鞭炮。
他没用武器。
右手一掌拍出，零能凝成半透明的掌印，宽两米，厚半尺，横扫过去，一排腐尸齐腰断裂。
左手反手一抹，零能化线，割过六只扑来的游魂，灰雾炸散。
四十九级打三到八级的鬼怪，像推土机碾沙堡。
近战组的二十多人跟在他身后，专门收拾漏网的零散鬼怪。不用多想，渡厄推到哪儿他们就清到哪儿。
城墙上，远攻组不断输出。
哨塔弩箭“嗖嗖”地射，箭矢上刻了简易灵纹，命中游魂直接将其钉碎。
刘岳站在东侧哨塔顶层，双手按在弩座上。他不会操作弩箭，但寻鬼决赋予的视野让他能看清哪里鬼怪最密。
“左前方三十度，腐尸群，大概四十只扎堆了！”
旁边的弩手调整角度，三箭齐发，正中密集区。
“右侧城墙根！有七只摸过来了！”
近战组两人冲过去，灵能劈下，解决。
寻鬼决不能杀敌，但能当雷达用。刘岳第一次发现，信息差才是战场上最值钱的东西。
苏大人教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打架靠拳头，打仗靠眼睛。”
当时他以为是客套话。
七分钟。
第一波鬼潮清干净了。
战场安静下来的那几秒，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
“报伤亡。”渡厄站在城墙缺口处，右手零能还没散。
“三人轻伤，无重伤，无阵亡！”
“我……我升级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着自己的手，灵能光芒比刚才亮了一圈。
“我也是！三级直接到五级！”
“卧槽，我四级变七级了！”
低级灵能掌控者在实战中突破，不稀奇。鬼怪携带的阴气被击碎后会短暂游离，灵能者的身体会本能吸收一部分，刺激等级跃升。
一百四十八个五级以下的人里，超过六十个升了级。有些跳了两级，有些跳了三级。
渡厄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这些兴奋的年轻面孔。
他自己一级没升。
四十九级的瓶颈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这些低阶鬼怪的阴气对他来说跟喝白开水没区别。不痒不痛，不增不减。
他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都别愣着！”渡厄沉声，“充能组给阵法补能，远攻组换弹药，近战组检查装备。第二波不会等你们庆祝完再来。”
话音落了不到四十秒。
地面开始震。
和鬼域里那种石板裂缝涌雾不一样，这是地底传上来的共振，连城墙砖缝都在抖。
东方地平线的灰雾里，黑点再次涌现。
这次没有游魂打前锋。
冲在最前面的全是甲虫。
体型比人的拳头大两圈，通体灰黑，背上覆着一层腐锈色的硬壳，六条节肢刨地飞奔，速度比腐尸快了三倍不止。
密密麻麻，地面全是。
虫群撞上第二层阵法。
蓝白光幕亮了不到五秒，上面被啃出几十个窟窿。
充能组拼命灌注灵能，堵了左边破右边，根本补不过来。
“阵法撑不住了！”
“近战组准备！”渡厄从城墙上纵身而下。
第一只腐甲虫从光幕破洞钻进来，六条腿抓住地面。
口器刚张开就被渡厄一脚踩碎。
但后面涌进来的更多
近战组冲上去，场面瞬间变成混战。腐甲虫个头不大，但速度极快，专门往人腿上扑。
一个七级灵能者被三只同时缠住小腿，牙关咬紧用灵能轰，炸碎两只，第三只咬穿了他的护腿。
“啊！！”
渡厄右手横扫，零能掌风卷过去，将那只腐甲虫拍成齑粉。
“别慌！它们脑袋顶上甲壳最薄，往那打！”
一只体型比普通腐甲虫大一倍的变异个体正从他身上爬下来，口器上挂着一截气管。
渡厄的灵能掌风瞬间将那只变异虫拍成粉末。
他右手抬起，灵能在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的白球，光芒刺眼。
白球掷出，落入虫群正中。
无声的白光炸开，半径十米内的腐甲虫全部气化，连灰雾都没留下。
冲击波掀起的气浪拍在所有人脸上，热的。
近战组的人愣了一秒，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远攻组的火力密度翻了一倍。
虫群被压了回去。
渡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四十九级的灵能感知铺开，穿过虫群，穿过灰雾，一直延伸到一公里外。
那里有一个东西。
阴气波动稳定、强烈，像虫群中心的信号塔。
所有腐甲虫的行动轨迹都以它为圆心展开，进攻节奏、分兵方向、变异个体的出击时机
全是腐甲虫王在指挥。
渡厄睁开眼，目光穿过战场，锁定方位。
“张队长，你带人守住城墙。我去...”
他的话没说完。
东侧哨塔。
渡厄的瞳孔骤缩。
哨塔上只有弩手和一个十二级的少年。
刘岳看见它了。
寻鬼决的视野里，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光点正以疯狂的速度逼近，周围的虫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那东西的体型比普通腐甲虫大了十倍，甲壳表面流动着暗红纹路，六条节肢每踏一步地面就塌陷一个坑。
刘岳从腰间拔出苏醒留给他的短刀，左手掌心雷在手中成形
腐甲虫王距哨塔五十米。
刘岳的掌心雷脱手，正中虫王的头甲。
“轰！”
雷光炸开，虫王的冲势顿了一顿。
头甲上多了一道裂纹。
虫王没停。六条腿抓住塔壁，身体贴着石面往上爬，速度比平地还快。
刘岳第二道掌心雷拍下去，砸在虫王的背甲上，火花四溅。
裂纹扩大了，但甲壳没碎。
虫王爬到塔顶边缘，口器张开，腐蚀性的黏液滴在石砖上，冒出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