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雷第二层不是极限。
残卷里写得很清楚：掌心雷分五层，一曰雷音，二曰雷纹，三曰杀罡。
苏醒练到第二层就没再往下翻，因为第三层要三十年的道行打底。他只有二十年。
但此刻灵能压榨到极限，残卷在识海里自动翻开，第三层的口诀一个字一个字亮起来。
字的颜色鲜红，血一样的红。
“杀罡者，以血为引，以命为媒。雷出则杀，见血方归。”
苏醒盯着那行字看了半秒。
嘴边还挂着血，一笑咧得挺难看。
他把右掌举到眼前，掌心雷纹已经碎了大半，残余的暗银色电弧在指缝间噼啪跳动。
“以血为引。”
苏醒咬破左手拇指，血滴在右掌心。活人的血。二十年道行复苏的那一缕活人特征，让他的血对鬼怪而言是剧毒，对自己而言是最好的灵媒。
血渗进雷纹。雷纹暴涨。
暗银色的电弧蜕变成血红色，从掌心蔓延到小臂，灵能消耗在瞬间飙升。苏醒体内的灵能储备只剩一成，杀罡的运转不靠灵能
它靠的是血，苏醒感觉右臂的温度急速攀升，经脉里流淌的东西从灵能变成了滚烫的熔岩。
为首的腐尸鬼王竖瞳缩了一下。它感觉到了危险。
它往前迈了一步。左翼那只鬼王的断臂已经长回来半截，右翼那只被阿茹缠住，但阿茹撑不了太久。
苏醒朝腐尸鬼王走过去，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血红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鬼王挥爪。苏醒侧身。爪子擦着耳边过去的瞬间，苏醒右掌摁在鬼王的左臂上。
杀罡爆发，没有想象中的雷声。红光从掌心炸开，直直的射出一条线。
一条极细极直的血红雷线，从鬼王左臂被击穿的位置切进去，穿过肩胛，从后背透出来。
鬼王身体僵了一下。左臂从肩膀往下整条脱落，黑紫色断口处没有流血，涌出大量白色菌丝疯狂蠕动修复。
杀罡留下的伤口边缘凝着一层血膜，菌丝碰上去立刻枯萎。
“这下长不回来了吧？”苏醒喘着气。
腐尸鬼王的竖瞳剧烈收缩，横裂的嘴张开，发出第一声嘶吼。
苏醒算了一下，道行差十五年还功法强行越级。要速战速决，时间拉长必死无疑。
右翼传来阿茹的闷哼。她复制了苏醒的鬼面锤，音波攻击砸在第三只鬼王脸上，鬼王偏头让开，反手一掌把她扫飞。阿茹撞在安全区方向窜过来的陶铭身上，两人一起滚出去。
为首的腐尸鬼王动了。它丢了一只左臂，但速度没降。苏醒的灵能感知捕捉到残影，身体本能前倾躲过横扫，右掌第二发杀罡轰进鬼王胸口。
原本就烧穿的两个洞被雷线串起来，伤口从拳头大小扩张到脸盆大小。鬼王胸口的菌丝层被整片蒸发，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胸腔
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跳动的墨绿色粘液的阴煞核。三十五级腐尸鬼王的煞核不藏在具体器官后面，它占据整个胸腔。
苏醒右手捞起阴罗网甩过去，网线缠住鬼王右腿。鬼王低头抬脚想挣脱开来。
苏醒没松手，阴罗网连着他整个人被带离地面，在空中翻身，借着鬼王抬腿的力道绕到它背后。
右掌第三发杀罡轰进后颈，雷线从后颈穿透咽喉，从横嘴里喷出来。为首鬼王的脑袋挂在脖子上晃了晃，终于跪了下去。
五米高的身躯砸地，地面轰的一下震开，胸口的阴煞核碎裂。
苏醒半跪在地，左手攥着阴罗网，右手掌心血红雷光暗了一半。
三发杀罡让他的体内灵能只剩一丝。活人血液消耗大半，眼前开始发黑。
他站起来，冲阿茹喊：“换位！右边那只给我！”
阿茹看了他一眼，没说废话。她立刻放弃正面缠斗，侧身扯出空间。
苏醒冲过去，右掌心残余杀罡压缩成拳头大小，轰进右翼鬼王左胸。鬼王横臂挥出，苏醒低头闪躲。
近距离第四发杀罡把鬼王胸腔炸开，墨绿色粘液溅了苏醒一脸。第二只腐尸鬼王倒地。
只剩左翼那只。
左翼鬼王的断臂已经长回来了八成，白色菌丝包裹着新生的骨茬。
苏醒转身看见三米外的暗绿色光柱已经成型。
左翼鬼王没冲上来，它站在原地，周身阴气凝聚在正前方。
暗绿色光柱从胸口喷射出来，直径半米，速度快到苏醒的灵能感知才刚把它感应到。
"完了！"苏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紧接着他的后背重重挨了一下，不是要害中招
是有人从他身后冲出来，撞开他的瞬间挡在了前面。
暗绿色光柱贯穿了那个人的胸口，爆裂声和骨碎声混在一起。
灰色的鬼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陶铭的身体被光柱打穿，胸腹之间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燃烧着暗绿色残余阴气，灵能波动急速衰竭。
他的四道分身在主人中招的瞬间全部消散，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陶铭！”苏醒大脑空白。不是空白，是太多画面同时涌进来。
鱼缸秘境里第一次见面，陶铭挡在阿茹前面，跟他一模一样。
苏醒往前冲，阴罗网兜头罩住左翼鬼王。网线收紧把鬼王的头部被缠死，这鬼王动弹不得。
苏醒扔掉鬼面锤，跪在陶铭旁边。碗口大的窟窿贯穿胸腹，残余阴气还附在伤口边缘燃烧，灰色的鬼血流了一地。
陶铭的鬼体逐渐在变淡。
“大人。”他的声音很轻，“躲开就好。”
“你他妈！！”苏醒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陶铭嘴角扯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阿茹从右侧跑过来。她跪在陶铭另一侧，伸手接住他的后脑。陶铭偏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别骂我。”
阿茹没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沾满的灰色鬼血，手指慢慢攥紧。
苏醒想说什么，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陶铭伸手，手指碰了一下苏醒的手腕。指尖冰凉。
“我签契约的时候就说了，”陶铭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救我出秘境，我给你卖命。”
他顿了顿，灰色的鬼血从嘴角涌出来。
“命还没还完，你不能死！”
手指从苏醒手腕上滑落。
阿茹把陶铭抱起来，灰色的鬼血浸透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