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管家。”
程刚从游廊拐角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厨房食材短缺,您得来定个夺。”
苏醒心领神会,跟着程刚拐进后厨。
一跨进门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肉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厨房极大,灶台里的火烧得极旺,火光将墙壁映得通红。
“这就是‘肉莲花’。”程刚指着铁锅,脸色极其难看:“这根本不是花,是人肉雕出来的。”
他伸手指了指后厨角落。
那里堆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底部的青砖已经被渗出的暗红液体浸透。
“每天中午,都有几个没脸皮的仆人从后门拖麻袋进来。”程刚咽了口唾沫
“里面装的都是活人。我的差事,就是把这些‘食材’处理干净,熬成汤。”
苏醒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麻袋。
这公司食堂的供应链还挺生猛,苏醒暗自腹诽。
“苏哥,这地方太邪门了。”程刚凑近半步“我刚才去送汤也看见了两个王大夫人!”
“一个穿旗袍的出门,一个穿红嫁衣的坐在院子里,我把肉莲花送给石凳上那个了。”
苏醒看了一眼那锅汤:“你送过去的时候,她有什么反应?”
“红盖头盖着脸,一动不动。”程刚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我按规矩放下托盘就跑了。苏哥,这规矩上没说不能看,我寻思要不要找机会掀开盖头看看……”
“打住!”苏醒打断他“规矩没说能做的事,最好别做。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你那把杀猪刀在这里连个苹果都削不动,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程刚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管好你的刀,别乱加戏。”苏醒转身往外走,“有新情况随时汇报。”
离开厨房,苏醒继续府内巡视到东侧花园。
这里没有争奇斗艳的花草,满地都是枯黄的杂草和几株结着暗红色果实的怪树。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用剪刀修剪枯枝。是那个叫何倩的老牌灵能者。
苏醒背着手走过去。
何倩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一截树枝。
“我的差事是料理花圃。”何倩低声快速说道,语速极快
“规矩有两条:每天入夜前必须给小妾奉上安眠熏香;天黑之后,绝不能踏出厢房半步。”
苏醒目光扫过四周,用一种公事公办的管家口吻说道:“王府的规矩大,手脚麻利些。该做的做,不该看的不看。”
“若是误了时辰,我拿你是问。”
何倩是个聪明人,立刻听出了苏醒话里的敲打意味。
“明白,管家慢走。”何倩剪断第二根枯枝。
两人错身而过,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正午时分。
“吱呀~”
厚重的朱红大门再次被推开。门外的灰雾剧烈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嘶吼。
王大夫人迈过门槛,她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牡丹旗袍,步子迈得很慢。
渡厄佝偻着腰跟在左侧,手里捏着马鞭,秦瑞婵跟在右侧。
这两人出去一趟,简直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秦瑞婵更是惨不忍睹。
这位龙国第一新人,原本高傲的眼神里此刻布满了惊恐。她翠绿色的丫鬟服下摆撕裂了一大块,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一道极深的青紫色勒痕。
苏醒站在游廊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大夫人刚跨过二门,脚步突然一顿。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秦瑞婵。
缓缓抬起右手,发青的指尖轻轻搭在了秦瑞婵的肩膀上。
“嗤!”
一声极其刺耳的布帛撕裂声。
秦瑞婵肩膀处的衣料瞬间变黑,底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紫色。
更恐怖的是那块青紫色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剧烈蠕动,顺着血管直奔脖颈而去。
秦瑞婵死死咬住嘴唇,额头冷汗直冒,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她想退,但双脚像被钉死在青石板上,根本挪不动分毫。
作为龙国倾尽资源培养的第一新人,她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用力量碾压一切。
在这个秘境里,她的力量被全部剥夺,现在连一只待宰的羔羊都不如。
“你的耳环,挺别致。”大夫人空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浓稠的死气“摘下来给我!”
秦瑞婵瞳孔骤缩。
那对银色耳环是她的本命灵能护具,一旦摘下,她的精神防线会瞬间崩溃。但如果不给……她毫不怀疑,大夫人那发青的手指会直接捏碎她的脖颈。
渡厄握着马鞭身体紧绷,但他不能动。
规矩是“护送”,现在已经回府了,他的差事结束,这时候强行插手必死无疑。
秦瑞婵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耳垂。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大夫人。”
一道平稳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子里响起。
苏醒从游廊下走出,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
秦瑞婵不能死,官方背景的人死在这里,后续找龙国要资源、谈条件就没了筹码。
更何况这女人是个极好的探路石。
最重要的是,刘弘说过库房是王府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在诡异世界越是禁地,藏着的核心线索就越多,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去库房的理由。
“这丫头的耳环粗鄙不堪,哪配得上您的身份。”苏醒低着头,视线死死盯在台阶的青石板上,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逢迎
“今日是老爷大喜的日子,库房里新进了一批上好的南珠。”
“不如由小人去库房取来,挑一副最配您的献上?”
空气瞬间凝固。
秦瑞婵肩膀上蠕动的凸起猛地停住。
大夫人缓缓转过头,空洞死寂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冰水,直直浇在苏醒头顶。
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迅速结出一层白霜。
这股压迫感比早上出门时强了十倍不止。苏醒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库房?”
大夫人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透着刺骨的冰寒。
“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