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这日,皇室祭祖,大宴群臣。
宫宴之上笙歌曼舞,美酒佳肴,难得君臣同乐,萧度喝了不少。
回到紫宸殿,一个小宫女来禀,今儿是淑妃生日,请他过去一趟。
淑妃父亲是正三品刑部尚书,萧度迟疑要不要给个面子,外面传来道熟悉的女声。
“我们家婕妤备了蔷薇做的重阳糕,雪水酿的菊花酒,想请陛下去赏个光。”
“淑妃娘娘来请了,小桃你先回去吧。”泉安拒绝。
“陛下真的不去吗?”小桃的声音显得委屈巴巴,“我们家娘娘还给陛下准备了惊喜。”
“泉安,让她进来。”萧度道。
“奴婢见过陛下。”小桃进殿行礼,瞧见一旁淑妃的宫女,有些心虚。
按理,低位妃嫔不能与高位妃嫔争宠,可今日不一样,娘娘特意交代,要想法子把陛下请来。
娘娘似有重要的事情。
小桃道:“陛下,我们婕妤准备了糕点酒水,想请您前去一趟。”
淑妃的宫女狠狠剐了小桃一眼。
萧度看在眼中,轻微皱眉,吩咐淑妃的宫女,“你跟淑妃说一声,朕晚点过去。”
这意思,是要先去看周婕妤了。
宫女道是,小桃欣喜,再行一礼,“奴婢替我们娘娘谢谢陛下。”
“不可骄纵。”萧度见小桃得色明显,容易替周蔷得罪他人。
萧度到周蔷宫里,美人一袭胭脂红的纱衣坐在院中,小几上摆着糕点酒水,她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色如烟,笼在她身上,乌黑的发,雪白的面,红色纱衣随风飘散,好似一朵红艳蔷薇化成的妖精。
她的神色有点迷茫,有点无助,还有些怅然,叫人看不清、摸不透。
她距离他很近,可他忽然觉得,她离他很远。
美人如花隔云端,或许,他从没看清过她。
“陛下。”周蔷似乎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过来迎他。
“好香。”萧度一把握住她的腰肢,低头往她颈间嗅。
“有人看着呢。”周蔷娇嗔,挽着他的手臂朝院中走。
萧度向四周一扫,宫人皆知趣地背过身去。
周蔷挠他手心,“好了,刚来,别这么凶。”
萧度揽她在小几旁坐下,低声道:“哪有,面对蔷蔷,只有在床上才会凶。”
周蔷感觉脸颊发烫,岔开话题,“人家还没和陛下吃点心喝酒呢。”
“吃什么点心,朕只想吃你。”萧度凑上去亲她嫣红的唇。
重阳祭祖,需沐浴焚香,禁荤三日,他想她想得狠了。
“不要。”周蔷偏过头,“陛下只惦记蔷蔷的身子,对人家的心意一点看不到。”扫过几上的糕点和酒水。
“好好好。”萧度拈了一块蔷薇式样的点心,又喝几口菊花酒,“心意下肚,朕可以吃你了吗?”
“唔……”周蔷贴着他的胸膛闻了闻,掩嘴道,“一身酒味,陛下先去沐浴好不好?”
萧度本爱洁,温香软玉在怀,他舍不得推开,低声道:“蔷蔷陪朕一起洗。”
周蔷心中有事,推脱道:“你醉得厉害,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叫宫人去煮。”萧度抱着她不丢。
“不行……”周蔷撒娇,“蔷蔷想让陛下尝尝我的手艺。”
萧度倏地想起周蔷是个爱好厨艺的,没在痴缠,松开她,“那行,快去快回,春宵一刻值千金。”
婕妤宫里不比皇帝寝宫,这里没修浴池,萧度将就用浴桶洗沐。
他没叫宫人伺候,片刻后,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没有吩咐,宫人一般不敢冒然进来,萧度估摸是周蔷,他头也没回,倚在木桶边沿问:“蔷蔷,你的醒酒汤煮好了?”
来人没回话,只听见脚步踩在地面的轻微窸窣声。
萧度回头扫过,殿内轻纱后面,一个红衣女子影影绰绰,散发,赤足,面上覆着一半面纱。
他笑道:“蔷蔷,你这又是跟朕玩的什么把戏?”
女子不答,向他走近,越过轻纱,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萧度从善如流地抓住女子的手腕,转身想搂她下水,但觉肌肤触感不对。
周蔷的手他精心养了一个多月,细腻柔嫩,绝不像这样粗糙硌人。
再看女子眉目,乍一看相似,可周蔷的眼睛是内勾外翘,妩媚撩人,不像这个一双杏眼,圆润清澈。
他猛地推开,厉声道:“你是谁?”
“陛下。”女子楚楚地唤,柔软的身体又要靠近他。
“来人,有刺客!”
萧度高声道,泉安带着侍卫踹门闯进。
女子吓得立时跪倒在地,叩头不起,颤声道:“陛、陛下,奴婢不是刺客……”
“陛下……”泉安手中长剑直指女子脖颈,侍卫们拔刀候在轻纱外。
“拖下去!”萧度道。
女子被侍卫挟着两只胳膊拖出殿外。
“陛下,奴婢不是刺客……奴婢叫周薇……”女子大叫。
萧度听了只觉糟心,连酒意都去大半。
他起身穿衣,皱眉道:“周蔷呢?”
周蔷,周薇,这二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边没有小厨房,娘娘去御膳房了,还没回。”泉安道。
他又询问:“陛下,那个女子?”
萧度冷声道:“拉到院中,朕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