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跟着一个渡劫期的大能,会吃亏吗?”
赵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摇头。
“明天盖房子,”韩柏说,“你给我带头好好干。”
“……是。”
与此同时,破屋里。
沈渡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内伤依然很重。
强行渡劫带来的反噬,加上裴长渊那一剑留下的心脉损伤,让她的灵力运转处处凝滞。
按这个恢复速度,想回到金丹期至少还要三个月。
回到渡劫期,不知道要多久。
“系统。”
“在。”
“那些玩家,修炼速度怎么样?”
“根据本系统设定,玩家的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五倍。但前提是他们需要完成任务、获得经验值。”
沈渡睁开眼睛。
五倍。
也就是说,也许用不了多久,她手底下就会有一批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弟子。
而且是一批不会死的弟子。
“你在想什么?”系统问。
“我在想,”沈渡慢慢说,“裴长渊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把我逼到绝路,反而让我找到了一条更好的路。”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沈渡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说过,玩家可以不断召唤,对吧?”
“是的。第一批内测只有两个名额,但后续可以扩大召唤规模。”
“那就扩大。”沈渡说,“越多越好。”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您这个语气,让本系统有点害怕。”
沈渡弯了弯嘴角。
“怕什么。我只是想给我的好徒儿,准备一份大礼而已。”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苍梧山的废墟上。
远处传来大碗宽面和老娘今天不修仙的争吵声——
“你画的这是什么宿舍图纸?六人间也太挤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集约化利用空间!而且人多热闹!”
“我看你就是懒得画!”
“你行你画啊!”
沈渡听着他们的争吵,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这群异界人,确实很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沈渡推开屋门,发现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大碗宽面蹲在院子中间,面前铺着那张被风吹得翘了角的草纸,上面压了几块石子才没飞走。
老娘今天不修仙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碗热粥,边喝边指点:“食堂的位置得离灶房近,不然端菜跑断腿。”
“那宿舍呢?”
“宿舍挨着灵田呗,早上起来就能下地,多方便。”
“有道理。”大碗宽面拿炭笔在图纸上刷刷改了几笔。
韩柏也起来了,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欲言又止。
“韩掌门,你有意见?”大碗宽面抬头看他。
“不敢叫掌门,”韩柏摆摆手,“就是……这图纸上的方块,我没看明白哪个是哪个。”
大碗宽面叹了口气,把赵客和他几个师弟也招呼过来,“正好人齐了,我讲一遍规划。”
他用炭笔点着图纸,一个一个指过去,“这是宿舍,四人间,上下铺。这是食堂,跟灶房连在一起。这是澡堂,挨着溪水方便打水。这是茅厕,建在下风口,离宿舍远一点……对了茅厕得多挖几个坑,四十个人一个茅厕肯定不够。”
赵客听完,表情很微妙,“上下铺是什么?”
“就是床叠床,一张上面一张下面。”
“……人叠着睡?”
“不然呢?就这点地方,你还想一人一间屋?”大碗宽面看了他一眼。
赵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都皱起来了。
他好歹也是个筑基后期的剑修,在苍梧剑派有自己的独间静室。
现在要他跟三个人挤上下铺?
他刚要开口,韩柏先一步踩了他一脚。
“挺好。”韩柏面不改色,“省地方,实用。”
赵客看看自家掌门,把话咽回去了。
“那行,今天开工。”大碗宽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分三组。第一组清灵田,昨天还剩个尾巴,上午干完。第二组去后山砍树,木材石料都备上。第三组留下来挖地基,先把宿舍的地基整出来。”
韩柏点头答应,忽然又问:“砍树用什么砍?我们没带斧头。”
“你们不是剑修吗?”
“……是剑修。”
“那不就得了。”大碗宽面理所当然地说,“飞剑劈下去,几棵树分分钟的事。”
韩柏沉默了。
他活了九十七年,头一回听见有人让他用飞剑砍树。
苍梧剑派的飞剑术传了一百二十年,历代祖师要是知道有朝一日这套剑法会被拿来砍树,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大碗宽面看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们那飞剑昨天不是连掌门都砍不动吗?砍几棵树总没问题吧?”
韩柏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赵客在旁边脸都绿了。
倒是老娘今天不修仙听乐了,笑着说:“没事,剑修的终点是木匠,习惯就好。”
赵客忍不住了,瞪她一眼:“剑修的终点怎么就是木匠了?”
“你们用剑砍树,砍完的树要修枝、去皮、锯成板子,这不就是木匠活吗?”
赵客张了张嘴,发现她说得好像没毛病,更气了。
“行了行了,”韩柏按住赵客的肩膀,“干活吧。前辈说了,这叫建设宗门。”
赵客深吸一口气,“……是。”
一个时辰后,后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树倒声。
赵客站在半山腰,手掐剑诀,指挥着自己的飞剑劈向一棵碗口粗的杉木。
剑光闪过,树干应声而断,轰地砸在地上。
旁边几个师弟有样学样,一时间满山剑光飞舞,不知道的还以为苍梧山上在开什么剑法大会。
赵客砍了七八棵树,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研究怎么下剑能让切口更平整。
他猛地回过神来,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在干什么?
他在琢磨用飞剑砍树的技巧?
他是一个剑修,不是伐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