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提督的,林秋婵更想学顾云峥的。
她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对这种有招式还能运用自如的拳法,十分感兴趣。
巧合的是,提督也是这么想的。
几十个回合下来,提督越来越招架不住。
身上发汗的同时,心里头的兴奋感也让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人的这场比试,以顾云峥一拳擦过提督的脸颊边,另一手掐住了提督的脖子为结束。
就算被一个下位者这么钳制住,提督却并无半点羞辱的感觉,反而眼底充满兴奋,连眼眶都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顾云峥倒是急忙松开了手,退开两步,毕恭毕敬地给提督行了一礼,
“冒犯了,大人。”
提督抬了抬手,示意他没事。
过招已经结束,提督还微微喘着气,但反观顾云峥,脸不红气不喘,额头上甚至一滴汗水都没有。
察觉到这一点的提督越发兴奋,
“不愧是大将军的关门弟子,方才使的事大将军家传的那套拳法?”
顾云峥低垂着眼眸,
“是。”
提督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这么拘谨,
“比试而已,不必害怕,今日跟你过招,我很高兴,别说你也没有伤着我,就是伤着了也无妨。”
“不过这大将军的家传拳法,怎么教给你一个外人了?”
顾云峥默了一默,这才低声解释道,
“师傅说,看我天赋异禀,最是能习学他这套拳法的好苗子,所以就教给了我。”
提督了然,但与此同时也稍稍失望了下。
若是其他拳法,说不准他还能让顾云峥教一教他。
可大将军的家传拳法,就不好为难顾云峥教他了。
只能靠着方才过招时记住的那些自己偷着练了。
但这样也够了,提督已经很是满意。
这辈子能够见到一次林大将军的家传拳法,他已经很满足了。
抬手接过暗卫递来的布巾,提督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又命林秋婵和顾云峥到院子里坐一坐,自己去换身衣服再来。
等提督走了,林秋婵才托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顾云峥,
“我还以为你打不过提督大人呢。”
顾云峥轻笑一声,
“我看着有那么弱?”
林秋婵摇摇头,眼珠子转了转,也没想到什么好的措辞,索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不是,就是看身板跟经验,总觉得你不如大人。”
顾云峥刚要接话,却忽然想到什么,又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怕我挨揍,才不让我跟大人交手?”
林秋婵没接话。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顾云峥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该生气。
他抬手刮了一下林秋婵的鼻尖,
“你夫君还没有那么弱,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信你那一眼就看中我的眼光吧?”
林秋婵琢磨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顾云峥耸了下肩,
“有分清楚的必要吗?咱俩一体同心,夸你跟夸我有什么区别?”
林秋婵莫名恶寒了一下。
她打了个冷颤,躲开顾云峥探过来要摸她脑袋的手,
“你怎么忽然说话这么恶心?”
伸出去的手僵持在了半空中。
顾云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媳妇娶的,真糟心啊。
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却总隔着一层窗户纸。
他倒是想捅破,可林秋婵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顾云峥闭了闭眼,强装镇定地收回了手。
这一幕恰好让沐浴更衣回来的提督给瞧见。
好巧不巧的,连同林秋婵最后说的那句话,提督也听见了。
他没忍住甩出一丝笑来。
暗卫都已经回来,马车也备好了。
于是提督扬声喊了一句,
“走了丫头,不是着急干正事吗!”
“哎!”
林秋婵答应一声,率先迈开步伐往府外走去。
提督一把按住了落后一步的顾云峥,压低声音悄声提醒了一句,
“没开窍呢,急不来,慢慢引导。”
提督原先挺看不上顾云峥的。
这男的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傻大个,聪明劲儿是半点比不上林秋婵的零头,也就身板看得过去。
可身板这东西,就是个花架子。
直到他调查到顾云峥是林大将军的关门弟子。
提督那日对着回来禀告的暗卫沉默了许久。
他还是看不上顾云峥!
印象里那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傻大个,怎么大将军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人,还收为关门弟子?
连林秋婵这么聪明的丫头都瞧上了他。
提督想不明白。
但直到今日,他亲自跟顾云峥过了过招,才明白这个傻大个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只有个架子。
大将军能看上他,大将军的闺女能嫁给他,都是有原因的。
这小子值得。
因此提督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过往的种种不满在交手时的兴奋里消失不见,如今的提督,更乐意看着这俩和和美美的。
因此他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了顾云峥一句。
顾云峥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多谢大人提点,属下明白。”
提督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追上林秋婵的脚步。
顾云峥也暗暗叹了口气,跟着追了上去。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朝着边关直奔而去。
马车里备了些林秋婵从前住在提督府时爱吃的点心。
提督一上马车就将点心往林秋婵面前推了推,
“饿了没?”
“不饿。
林秋婵顺手拿起一块,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提督一瞪眼,
“不饿你还吃?”
林秋婵理直气壮,
“纯馋。”
提督闭了闭眼。
不想看这个死丫头,太气人了有点!
林秋婵自己吃还不够,另一只空着的手还拿起一块往顾云峥嘴边喂,
“你也尝尝,这是大人府里的厨娘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外头都买不着。”
给顾云峥塞了一嘴,林秋婵还犹嫌不够地掏出自己的帕子,将剩下的点心都给打包了。
提督眼前又是一黑。
他从马车的一角提出一个大包袱来,
“你瞅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子,给你准备了,这老些呢,别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