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的高调很快吸引来了兵部几位大人的主意。
入京第三日刚下值,邹员外郎就叫住了顾云峥,“大人说今夜在清风楼给你办个接风宴,跟我来吧。”
“接风宴?”顾云峥受宠若惊,“属下只是个小吏,是哪位大人……”
“尚书大人。”邹员外郎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优待,你就知足吧。”
顾云峥愈发表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有多么忐忑。
好端端的,堂堂尚书大人为什么要给他一个正六品主事办什么接风宴?
这里头定然有什么猫腻。
难不成这位尚书大人就是背后的幕后主使?
顾云峥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自己脑子笨,想不明白,所以想争取一些时间回去将此事告知给林秋婵知道。
于是堆砌笑意,试图向邹员外郎争取一点时间,“邹大人,不知可否容属下回去换身衣裳?”
“去吧。”邹员外郎没有多想,摆摆手就让他去了。
只是顾云峥刚转过身,邹员外郎又朝着他的背影补充道,“你换身衣裳就换身衣裳,可千万别把你那丑媳妇带上。”
“要是惊着了尚书大人和诸位大人,有你好果子吃的。”
“哎哎。”顾云峥连连答应,快步朝着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他将此事说给林秋婵知道,又从衣箱里翻出一套最好的衣裳换上。
换衣裳的过程中,林秋婵已经简单捋明白此事了。
虽然才来了两日,但她已经知道草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周老头是谁。
正是今夜要宴请顾云峥的这个尚书大人周大人。
一个身居高位的老头,又能设计害了堂堂的大将军,心思必定缜密。
他要见顾云峥,也绝非是打算在接风宴上害他的性命。
而是单纯地好奇他这样高调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是否这两日京中盛传他夫妻恩爱的事情都是出自他的谋划。
聪明人遇到聪明人就是这样的。
第一反应就是试探。
试探对方的底细,试探对方的手段。
所以顾云峥此去,必定安然无恙。
他只要如常表现,尚书大人就会知道,他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普通人。
真正的关窍,在她这个丑媳妇的身上。
林秋婵要做的,就是引幕后主使的注意力。
这样,她才能真正保顾云峥的安全。
但为了以防万一,林秋婵还是拜托两个暗卫暗中跟着顾云峥,一同去参加那个劳什子接风宴。
果不其然,根据暗卫回来回禀的消息,整个宴席上周尚书都在疯狂试探顾云峥。
又是说他不嫌妻子丑陋,是个值得赞扬的好品行,又说他鬼点子多,怎么能想到在边关造瓮城的。
这些,顾云峥都一一按着林秋婵的嘱咐,说了实话。
他虽然隐约觉得说实话有将一切都推到林秋婵身上的嫌疑,可入了京不比在边关,这不是他熟知的环境,也不是他能够得心应手的战场。
似这样没有硝烟的战场,是属于林秋婵的。
顾云峥不敢坏了林秋婵的事,只能按着她的吩咐一一作答。
周尚书也很快发现,他就是个草包。
他对草包没有任何兴趣,于是便意味深长地嘱咐了一句,“回头叫上你媳妇,到我府里坐坐。”
“我夫人这两日听了你们的故事,很是受感动,一直说着要见见你们小两口,也叫我老头子知道什么叫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周尚书半是开玩笑半是吩咐地将此事交代给顾云峥知道,就起身离席。
尚书都不在了,陪宴的两位侍郎,几位郎中和员外郎,并其他三司的主事也跟着起身离开。
宴席就此结束,顾云峥回家便将宴席上发生的一切都说给林秋婵知道。
但这些,林秋婵已经从早一步回来的暗卫口中得知了。
她兴致缺缺,听着顾云峥又将事情讲了一遍。
顾云峥讲的也没什么不同,就是比暗卫说的更加详细一些罢了。
林秋婵听了也没从细节里找出什么有用的,于是丢掉了磕完的瓜子皮,慢悠悠地开了口,“知道了,你喝了酒,早些歇着吧。”
她这么说话,顾云峥也猜出她肯定是派了暗卫跟着自己。
于是不再多说,顺手拿她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手,“你可要去尚书府?”
林秋婵轻笑一声,任由他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我哪有选择的权利,如今咱们是活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只有听从吩咐的,没有违抗命令不尊的。”
“去,肯定是要去的,明日就去。”
“只是……”
去尚书府,肯定是不能空着手去的。
似尚书这样的人家,寻常凡物他们肯定瞧不上眼。
可是能带什么东西呢?
林秋婵眨巴着眼睛想了想。
她的指尖已经被顾云峥擦了又擦。
擦得她都有些不耐烦了。
抽回手,林秋婵嗔怪似地瞥了他一眼,“行了,你去洗洗睡吧,我还有事想呢。”
“想什么?”喝了些酒的顾云峥意外黏人,一双眼睛黏在林秋婵身上根本舍不得离开。
目光炽热,引得林秋婵都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张脸都丑成这样了,你还看得下去?”
“好看。”顾云峥不说别的,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着。
林秋婵的眼睛的确美丽,这也是她脸上唯一没有被人皮面具遮掩住的器官。
透过那双眼,顾云峥仿佛能够看到她的灵魂。
比她的皮相更加美丽纯洁的,她的灵魂。
林秋婵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
她反手推了顾云峥一把,佯装怒意,“赶紧去睡,再耽误我想事情我跟你没完。”
“一起睡。”顾云峥不依不挠,拉着她就往床榻上扑,“你躺着想,我不打扰你,我就抱抱你就好了。”
林秋婵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顾云峥以前从未喝过酒,她也不知他喝多了竟然是这样的。
黏黏糊糊的,像个大狗。
脸也不洗,衣裳也不脱,就那么扒拉着她,半抱半趴在她身上,灼热的气息吐在她脖颈间,挠得她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