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说程北松对裴法凝是痴迷的,就算这么说了,他也不会承认。但这无法阻止他的各种怪异行为,比如穿着裴法凝全套的衣服去重温裴法凝被绑架的现场。他俩身形相似,换个衣服倒也不难,程北松甚至幻想会再有人来实施绑架。而他就会以裴法凝的身份,被带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去体会裴法凝应该面对的刺激。
自从戒毒之后,程北松逐渐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他越来越沉迷于白日梦式的幻想,即便明明是独处也老觉得身边有人,还时不时回头对着空气说句什么,就像身后有人相跟一样。
酒吧喝酒的时候开始还能控制,一到微醺状态,就逼着服务生在他旁边摆个空杯子,再倒上酒。别人只当他是调美女,其实他脑子就是身边坐着一绝美的爷们儿,有时候是裴法凝,有时也说不上来是谁。喝的越醉,那种幻觉就越真实。他自己偷偷找过心里医生,医生唠叨一大堆扯淡的理论,他就记住一句话“长时间独居,会诱发轻度的精神分裂……”。
他把这些是有所保留的跟别人说过,没有多认真,当笑话说的。结果当晚又被朋友惯了个烂醉,上床的时候他记得不是一个人。但另一个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醉的顾不上关了,躁动着他也没拒绝,总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却看清是个女人,怔了半秒翻身就吐,从来没那么恶心过。回家之后,程老爹看着他不对,叫他去医院查查,敷衍着应了,没放在心上。倒是莽爷把他生拉硬拽到老中医那,其中良苦用心他明白。跟着去了,也算给莽爷个心安。
老中医居然得出一条结论是程北松贫血!
“我个大老爷们,怎么会贫血?”程北松几乎是跃然而起。激动的样子,把他自己都逗乐了。
于是乎自那之后,人们就经常看到程北松打开一带补血药,然后低头说一句“吃吧”。一仰脖把药送下去之后再说一句“吃了也没用。”
“你吃个药还发半天癔症!”他这出儿一让莽爷看到,就得挨骂。
“你什么时候娶老婆?”莽爷问。
每到这个时候程北松便不由得皱起眉头,回一句:“你们看着定吧,我只管完成任务。”
莽爷无语,一声叹息之后,非得补一句:“完成任务,这可是你说的啊?否则你可没法进祖坟见你爷爷。”
程北松点头,一副很舍得牺牲的样子。渐渐的他对“跟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这个事情有了概念,他知道莽爷了解他跟裴法凝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能为力,不想多说的地步。但是白丹的出现,多少对他有些撼动。他越发的好奇,裴法凝的女人倒是什么模样、什么脾气秉性。
所以当程北松在裴法凝家楼下看到走出来一个姑娘,头上还带着他送给裴法凝那根墨玉簪时,呼吸顷刻停止了。胸膛里的心跳从来都没有那么空洞过,“那就是白丹,淡漠的表情和他一样清冷,绝对不是我这样六神无主”想到这程北松都有点很自己。
他的目光太无遮无拦了,白丹很快看到了他。一句“你认识裴法凝吗?”把他吓了一跳。
“这姑娘眼也太毒了,那就看出我跟裴法凝有关系了?”程北松故作轻蔑的对白丹摇摇头。并以最快的速度开车离去。
白丹站在原地,盯着这个奇怪的人离去,脸上同样带着轻蔑。
“你不认识裴法凝?那为什么从头到脚穿着他的衣服,连掉落的扣子都是同一颗。”白丹心里惆怅,未语寥寂。
说实话,非洲之行并没有给白丹留下什么深刻记忆,缺乏特别的印象让人觉得豁然明朗开化。而且不是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团队里的学生们也感觉到乏味。一个个习惯了特立独行的年轻人,突然被强行捆绑着过集体生活,其实是有些折磨的。
“不安分”是他们这个岁数人的特点,在非洲各地进行高校大串联时候,这帮中国学生更倾向于跟英语熟练的欧美留学生、教授交流,而不是本土学生。俗话说,当第二外语遇到第二外语,就是二的波澜壮阔次幂,二到姥姥家去了。于是他们这帮人当中的一部分就靠着这种几近二道贩子风格的陶瓷方式,联系到了自己出国深造的下家,白丹就是其中一例。
她做了一个的决定,在非洲之行还没有结束的时候,直接申请去美国的签证。然后在这个愚蠢的学术交流月结束之时,直接飞到美国去提前入伍。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所以老老实实从非洲启程回国的人仅占原团队的二分之一。校方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激动的要对不返校的人予以处分。当然,这是虚张声势,一是因为这个学生访问团里多半都是关系特殊的人,二是既然联系到国外大学,尤其是世界一流大学那种,校方又怎么舍得处分。
所以这件事情的结局就是领导嘴上骂两句,私下里各种开绿灯。快要把白丹这样胆大妄为、不计后果,但又能摘成果的学生宠上天了。在她把美国的事情基本敲定之后,回到学校见到自己的老师,竟然发现老师很客气。白丹在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说了一大堆道歉客气的话。
看来人往所谓高处走,就会迫使其他人向绝对低处滚去,这比牛顿的所有定律都经得住推敲。
回国之后,白丹对所有事情都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底气,唯独除了裴法凝。以她对裴法凝的了解,目前自己的情况并不会形成距离,而会让裴法凝更加慎思他们俩的关系,甚至着手操办未来。在白丹印象里,他就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强势的男人,让人又爱又怕,实难安心。
结果让白丹大跌眼镜的是,回来之后她竟然找不到裴法凝了。电话自然打不通,虽然知道裴法凝的单位和家庭住址,但是白丹真的没有勇气去打听。从裴法凝自己住处的邻居那得知,他居然是失踪了。
这对于白丹来说是一个夸张到荒诞的结果,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失踪了?
“算了,你不出来就一了百了……”白丹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的气话。她要忙的事情太多,她做不到去赴汤蹈火的满天涯寻找裴法凝,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肯定会自动出现。
也许是找寻的过程费心费神,白丹会在每次扑空之后,把心里想说的话写成电子邮件发给裴法凝。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能收到,好像发的不是邮件,而是寄托。
一方面是学校里的忙碌,一方面是这样的徒手空归,白丹感觉很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