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顿了一会,忽然转向小乙。
可是你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了进来,该说是天意吗?
最初我只想你配合我布一个局,没有必要去查你的祖宗十八代,追查到底的是莫玄,却因我暗中派人阻挠而一直没得到什么进展。莫玄死后,我撤去那一股势力,真相便轻而易举地暴露了出来。
莫絮,也就是莫玄的弟弟,他一直想替他哥报仇,却无奈动不了我,便将主意打到你身上。那封写着我母亲名字的快件,便是他寄来的。
你说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很巧,巧的有点不真实。
楚奕长长地叹一口气,他并不经常叹气,方法也与人不同,深吸一口气,然后从鼻孔缓缓地呼。
说完这段往事,花光了他所有力气。
两厢沉默,房间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能通过浅浅的呼吸声辨出彼此的位置,却辩不出彼此的思绪。
许久之后,小乙抬起脸。
“你是想连我恨的权利都剥夺吗?”
缓缓从地上爬起。
“你是不是想说你才是受害者,才是无辜的,你不过是为你家人,为你二十几年所受的折磨讨一个公道,哈哈……”
“真是好笑,那么我呢,我甚至连亲生母亲样子都没见过,就要承受你所有的怨气,我就不无辜,就活该被杀被剐吗?”
楚奕嗤笑。
“无辜?有谁是无辜的吗?我从未自觉自己是受害者,我知道我罄竹难书活该下地狱,那是我该受的,而你……”
他忽然欺身上前,直直地盯住小乙。
“也别想置身事外。”
小乙笑的更大声。
“所以呢,你要每天换一种刑具直到我死去吗?”
楚奕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
“不,若是那样你早已经死了。”
他翘起嘴角,勾出一抹邪恶至极的笑。
“你不觉得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身体上来的更痛苦百倍吗?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和我一起承受这段痛苦的过往。”
他伸手捋顺她额前的发。
“直到我厌倦,所以你最好期待我一直不会厌倦。”
小乙打掉他的手。
“你知道我会反其道而行之。”
楚奕无奈地站起身。
“为什么你一直不明白,一切由我做主。”
“就像医院那次一样,你不可能总赢的。”
小乙轻声应道,叹息似的语调不知是说服谁的。
“那我们只能边走边看了。”
抬头环视一下四周。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住在这个房间吗?”
楚奕轻声发问,却并没想要她的答案。
“因为她曾经住在这里。你说,若她看得到你,她会不会哭。”
瘦小的身躯微震,然后蔑视地看着他。
“她会不会哭我不知道,若你母亲看得到你,她定会哭晕过去。”
楚奕忽然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赤红着双眼紧盯着她。
“你没资格提我母亲。”
手一搡,小乙扑在地上,不住地干咳,
楚奕不再理会他,长腿跨过她的身体,离开。即到门口。
“殷茵!”
楚奕惯有的淡漠嗓音里难得多了一丝惊讶。
小乙心尖猛地一跳,殷茵在外面!难道……她全听见了?
“你不爱我。”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声音悲伤而空洞。
楚奕揉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又是这句。,因为这句话她陷了进来,也因这句话被判出局。
是啊,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吧。他这样的人可能永远都无法感知爱情究竟是什么。
“你真可怜!”
楚奕骤然捏紧拳头,姐妹俩还真是很相似。
殷茵看着他须臾间变的阴狠嗜血的眼神,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样的楚奕她从未见过。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滚!”
最终楚奕从喉咙吼出一个字,一拳砸在门框上,“砰”的一声之后,鲜血溅了出来。
殷茵被楚奕瞬间迸发出的浓重杀气震的呆愣当场,回过神来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她终于知道小乙为什么一直称他恶魔。若还留在原地,她毫不怀疑他会生吞活剥了自己。
等外面终于恢复平静,小乙收回握在门把上的手,她想要告诉殷茵楚奕的底线是碰不得的,可笑自己明明都知道的,却依旧一次次去捋虎须,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她想要的真相已经得到了,不是没有猜想过,只是现时来的更出人意料。她摸索着打开灯,暖黄的光晕霎时间洒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环顾一周,她虽然在这里住了快半年了,却从不曾仔细看过这里。
原来她也曾在这里住过,抚过房间的每一件摆设,这都是她用过喜欢过的吗?若说有多深的感情,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或许只是一种本能吧!
小乙很奇怪,自己居然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一切真相,而没有疯狂嘶吼。她所受的所有折磨都是因她的母亲,那个将她抛在在古孤儿院的母亲,要说心中对她没有怨恨未免自欺欺人,但也许是她已经不在了,怨恨找不到着力点,也便没有多强烈了吧,她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