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扬来向她道别，这一走估计五六年都不会再见。
小乙又给他做了那次的蛋炒饭。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一路顺风……”
“嗯……”
秦扬依旧吃的狼吞虎咽，半点形象也无。
小乙静静地看着他，他们该不会再见了吧！
秦扬从盘子里抬起头来。
“干吗这么看着我？”
小乙遥遥头，想了想：
“他都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
“一切的一切……”
秦扬一惊，难怪总觉得今天的小乙不太一样，他想说些什么，却嗫嚅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就在他犹豫之间。小乙继续说道：
“你说，上天是公平的吗？”
“干吗这么问？”
“有些人活了二十几年，忍受过别人几世加起来的痛苦，这样的生命值得吗？”
“叮”的一声，勺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乙！”秦扬喊道，声音惊恐而无错。
小乙笑。
“你慌什么？我又没说我要结束生命。”
秦扬心中更加不安。
那双如清泉般的眼眸如今只余一片死寂的灰，瘦削的身体似乎经不住一点风吹草动。曾经那个有着澄澈明净笑容的女孩，此刻忧伤迷茫的像一只遗落人间的天使，再找不到重返天堂的翅膀。
心被什么拉扯着，疼得厉害。
这一走，很有可能就是永别。
永别！两个字骤然劈入脑海，电光火石之间，惊得他浑身发抖，他害怕了。曾经面对死亡都不曾如此恐惧，他猛地抓紧小乙的手。
“和我一起走！”
一句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出了口，很快。因为它只由心脏到嘴边，并没有经过大脑。
小乙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扬，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又似乎在分辨话中的真假，半晌之后，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你的提议对我的诱惑力有多大吗？就像是人饿到极处，面前忽然出现一桌山珍海味。”
一个“好”字差一点脱口而出，最终却卡在喉咙，憋得五脏六腑扭曲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你后悔，你是一时冲动罢了.”
秦扬看着她，神情那样的悲伤，苦笑一下。
“为什么不任性一点，糊涂一点呢!”
小乙别开眼.
“或许看的太清明，终究不是一件好事。但我不想你几个月或是几年之后为今日的冲动痛苦后悔，当我们四处逃亡，当我们食不果腹时，终会成怨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在你心中留一个完好的我。”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理智的人。”
秦扬即无奈又心痛地连连摇头。
“我姑且当它是夸奖。”
“小乙……”秦扬认真地看定她“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
小乙被他过分认真的眼神盯的有点不自在。
“这个保证你似乎该向楚奕去要。”
“他不会杀你。”
小乙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嘲弄怀疑。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秦扬掷地有声的肯定，令小乙一时无法反驳。她低了头，视线所及是秦扬紧紧抓着她的手，渐渐地她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不是这一只。
她忽然甩开秦扬抓着她的手，去拉另一只手，紧紧地攥在手心。
不对，也不是这一只，她又去抓另一只，如此两次三番之后，神情变的慌乱惊疑。
都不对，不是这种感觉，那双像父亲的手不是这种感觉。
秦扬按住她的手，担心地皱紧眉头。
“你怎么了？”
小乙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
“我发烧那一晚，在医院握着我手的人是不是你。”
秦扬看的出来，她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并不想她失望，但更不想骗她，最终摇摇头
“不是！”
“不是！”小乙喃喃地重复一遍，似乎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答案，她想了一会又追问道“那你来之前，病房里都有谁，医生？护士？”
秦扬狐疑地看着她。
“你想求证什么？”
“这个你先别管，告诉我！”
望着她认真的眼神，秦扬妥协。
“只有老大。”
小乙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地，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楚奕，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对，他在那，但并不代表握着自己手的人是他，他嫌弃我还来不及，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下一秒，秦扬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如果你想找出那个握着你手的人，是老大！”
“不可能！”小乙腾地站起想也不想地冲着他吼道，吼完见秦扬满眼的怀疑与担心，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过度，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讪讪地坐回沙发，蹩脚地岔开话题。
“听说南部那里气候很特别，很难适应。”
秦扬见她不想说，终是没忍心追问，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临走还不忘叮嘱，哪些是楚奕的忌讳，哪里是楚奕的底线碰不得，末了还让她重复一遍，看她是否都记牢了。
小乙揶揄：
“你什么时候变成秦老妈子了？”
秦扬无奈：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乙咬着牙：
“你信不信我咬死你。”
秦扬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