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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爱的方向

作者:刺水|发布时间:2026-07-24 12:20|字数:3728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五。

  日复一日,岁月的河流不断的流淌着,今天重复着昨天,明天又将重复着今天……人也是一样,看上去人人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

  只有生活,似乎在往复着加点酸甜苦辣,考验似的使人不停体会着各种复杂的滋味。

  丁广仁开始操起了知恩的终身大事。二十二三的人了,一点蛛丝马迹也寻找不到。无论好坏,总要交往一个,看看以前的邻居小女孩,年龄比知恩大的小的,一个个都已经成双成对了。

  第一个目标当然是肖乐天。

  这小子来那一回,以后就没有来过,也不知怎么联系他。

  有些邻居开始上门提亲了。

  邻居甲咧嘴笑道:“朴太太,你家的知恩做老师了是吧?真出息哪!”

  丁广仁心里有点虚,要说做老师那倒不假,可是现在还不是正儿八经的。敷衍道:“过段时间就是了,说不定还能教中学。”

  邻居甲一排大黄牙即刻露了出来,显出不明白的糊涂模样,问:“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升到中学啊?”

  “是,是。我们知恩是本科毕业生,从小到大成绩都是优秀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知恩那孩子聪明着呢。我家有个侄子,今年二十五,人挺帅气……”

  妇道人家在一起最擅长谈论这些。两人叽哩哇啦谈的热火朝天。

  邻居甲满怀希望的做个红娘,丁广仁则报着叫知恩见一面处处的侥幸心理,两个人叽哩哇啦的一拍即合,约定明日上午十点钟,男方主动来找女方。

  晚饭的时候,丁广仁装成漫不经心的模样说:“xx邻居给介绍了一个男孩。二十五,各方面条件挺好的。”

  这话当然是说给知恩听的,可听起来却不像,感觉味道不对,像从外星来的一样,彼此生疏的很。好在没在“邻居给介绍了一个男孩”里面加上谁的名字,可以不去理会。

  匆匆吃了饭,知恩没有作声,飞奔一样去了自己的房间。

  是自己傻吗?为什么对杳无音信的秉泽仍抱有坚定不移的希望呢?这种无期限没有任何谎言的等待恐怕没几个人能够理解吧?这种滋味真是难以向人形容,而这个希望却像大海一样一望无垠般的渺茫。

  秉泽啊,你真狠心。怎么可以这么多年来不打一个电话?不报一句平安?

  一想到母亲的那种眼神和语气,弄巧成拙似的关怀,心里就苦的难以名状。而这一切,都是秉泽你害的。今天,你到底在哪里?好吗?

  人海茫茫,寻你又谈何容易?

  知恩忍不住趴在床头,用眼泪来呼喊着秉泽的名字。

  无论怎样,也许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要自己去找,等待只是一个渺茫又叫人失望的一次次的寄托。

  哭停了,时间已是九点半了。外面漆黑一片。

  哪儿来的一股莫名的冲动,目标坚定又清晰的,推开房们,决定去寻找以前的同学打探一下。

  刚到了大门口,推着自行车的手感到了一丝寒冷,风也很大,呼呼的像用刀割在脸上。原来这已是初冬了。

  回去穿了件大衣,戴了双手套,又匆匆的推车出门。

  “瞧瞧,为了她也好,这般模样。”

  丁广仁吃饭的脸上显出了无奈和不悦。

  “爸,妈,知恩出去了。”

  “这么晚了出去也不讲一声,女孩子,又不是男孩!金猷,你去她房间看看手机带了吗?”

  金猷一溜烟进去,左翻右翻,在床头的柜里找到了手机。还没关!用它打了几个电话,删掉记录后拿了过来。

  “忘带了吧?”

  “给我查查里面有没有肖乐天的电话号码。”

  金猷摆弄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

  “有。”

  “去,拿笔记录下来!”

  丁广仁盘算着要沟通肖乐天了。

  不会和他闹不好了吧?这死妮子。

  匆匆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拨通了肖乐天的手机。朴仕伟在一旁使劲瞪一眼,表示太不合适。

  丁广仁回一个眼神,管他呢!

  肖乐天很快说话了:“知恩吗?”

  语气听起来挺愉悦的嘛,只是夹杂了点疲惫。看来两人没有闹别扭嘛,真是万幸。

  “知恩?怎么不说话?”

  传来肖乐天关切的声音。千真万确的可以体会到对方的温柔和关怀。这么好的人,不去珍惜和把握,只有傻瓜才做的出来!不由叹了口气。

  “知恩?怎么了?别吓我!叹什么气?不开心吗?”

  又是急切的关心!这声音可以使人联想到“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那绵绵不尽的坚韧。

  忙解释道:“哦不,是肖乐天吗?我是知恩的妈妈。”

  丁广仁总算从揣测和推断中清醒过来。

  “喔,阿姨!您没什么事吧?”

  多么讨人喜爱的孩子!

  “没什么没什么。只想问问你和知恩……你们两个……哦,她出去一段时间了。找你去的吗?”

  “知恩出去了?没给我打电话啊!哦,不对,她没带手机。”

  电话那头几声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忽然,肖乐天的声音才变得大了:“阿姨,您放心,我这就回去。她可能在等我呢!”

  “你不在家啊?”

  “哦……是。我今晚加班。”

  “加班?”丁广仁心中顿感惊喜,莫非找好工作了?以那小子的各方面条件,不找到好工作怕是才难。

  “工作了?”

  “是。在广播电台,有一段时间了。”

  “哦!好啊好啊。怪不得最近没见你,以后常到家里玩,不要客气!”

  “好的阿姨。我现在去找知恩,您挂吧!”

  “好,路上小心!哦,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阿姨。改天见。”

  挂了电话。丁广仁喜上眉梢。肖乐天不在意知恩,我可以把头砍下来。多好的男孩啊!

  “知道吗,他爸,肖乐天那小子当上广播电台主持人。哈哈哈知恩还算傻人有傻福。”

  “那挺好。可我们知恩?哎,怎么双选现在也不再提了。真是……”

  朴仕伟倒想到了女儿的工作,忍不住感叹。

  “不用愁这个。妇以夫贵,乐天这孩子聪明着呢,看起来能帮她一点。就是不能,也没什么大碍。这孩子挺痴情的。”

  “说的是哪里的美话?”朴仕伟道,“知恩可不那样想!她空闲不下来。”为这美话用不到知恩身上叹了口气。

  肖乐天紧张着知恩。万一她找不到我,门又锁着,那怎么办?天这么黑,外面又冷。不行!要赶快回去。

  就算是惹人生气也要回去。拜托了王主播,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上肖乐天想到了温子柔,她今天在不在那儿住?打电话过去问问。

  “乐天哥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话筒里传来温子柔甜美的声音。

  “子柔,你在心湖那儿吗?”

  相识数月,在称呼上亲密了一些。

  “不在啊。什么事?”

  “那没什么了。挂了。”

  温子柔关上电视,匆匆起身准备出去。乐天哥哥好像很急的样子。这么晚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谁也不知道知恩此刻已访了好几个同学家。多年不见,彼此本该好好叙叙旧。看到同学很惊讶又开心的热情招待,忍不住多聊几句,可是内心里铁石般的坚定,话题忍不住故意扯到了林秉泽这个她们的老同学身上。

  看对方的脸色似乎惊讶了一下,心里真是万分抱歉,是的,聊天另有目的,女孩的心一旦不肯死去,太强壮了,把它丢在泥沼里还是会跳动,淌着血,等待着机会。这些,其他女孩也是明白的吧?

  对不起了,改天一定会再来看看你们。知恩心里每每默念。

  同学们都知道她跟秉泽的关系,感情深厚如同亲兄妹。友好的摇头说抱歉,好久没见过,真的不知道。

  原本惊讶的表情随即自然了起来。人嘛,都是感情的动物,大家都能理解。眼神中传来温和的关心,慢慢试探着问:“你们俩也很久没见了吧?”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因为她们谁也没想到。

  一次次的失望,又抱歉似的离开。

  天更黑了。知恩匆匆骑着,下一次又该去谁家呢?几点了?是不是改天再去呢?

  路边,这么冷的路上,竟然有个乞丐,无处可去的乞丐。

  不由向那冻得哆嗦的乞丐望去一眼,忍不住的悲悯。自己的心是不是也像这乞丐一样无处着落?

  八成是发了疯了!那么冷的冬夜。也许别人早已进如暖和的被窝,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风依旧很大,吹在脸上和手上,刀割了一般。可是最冷的不是这肉体,这儿还有感觉。心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像麻木了一样。一个女孩子,大老远去找往昔的同学,聊的却是一个不见踪影的男孩子,这多少会被人当成笑料。其实,问谁都是白问,自己早该料到这一点。秉泽毕竟在以前只同自己才交往啊!那些女同学,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或者自我感觉太好了吧?但又是事实。

  酒逢知己千杯少。认定了一个人,又岂是那么容易变心的呢?。

  那个时候秉泽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尽管要被繁重的学习牵绊着,但对于将来,两人无数次的促膝长谈,从没有悲观过。

  一路上浑浑噩噩的思索和回忆,竟不知不觉中到了家。

  怎么门口还有几个人?爸爸妈妈,还有谁?

  更近了。

  “知恩---”是肖乐天的声音。

  他怎么这么晚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未等到开口,肖乐天早跑过来,紧张的问着怎么才来?又自言自语的责备自己下班晚了没见到急坏了之类莫名其妙的听不懂的话。

  跑了一个晚上也没打听到半点消息,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仍然很失望。失望到一句话也不想说。

  朴仕伟嚷道:“出去不带手机也罢了,怎么连去哪儿也不讲一声?万一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听这语气,他一定是生气了。

  肖乐天也在一旁帮腔,又更显担心的劝慰,一副请求的口吻:“以后千万别再这样,吓人!”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这样吗?奇怪!怎么连一向冷静的母亲,这回也好象急坏了,在一旁也跟着嚷嚷:“天那么黑,干吗不往家里打电话叫金猷去接你呀?乐天在这儿等你两小时了。晚饭都没吃。”

  知恩不作声,只觉心里空空的,空的荡荡的什么也盛不下。跟着几个人簇拥进了屋。

  眼突然不怎么适应,外面太黑,而屋内灯火辉煌。

  “知恩,你没事吧?怎么才回来?”

  肖乐天还是不放心。

  “回来就好,先进屋穿件衣服吧。”丁广仁半推着知恩,又说:“知恩,你饿了吧?乐天,你先吃饭吧。”

  知恩摇头,一个人进了房间。

  她并不知道,一个半小时前温子柔为了肖乐天一个匆匆挂了的电话,担心的飞一般的回到心湖的老宅,知道乐天是为了这么件小事忙的连播音都没录完是怎样的心痛。

  谁知道呢?一个人不能说出的隐秘,竟能牵扯到那么多人?

  肖乐天吃完了“夜宵”第二次睡在了金猷的房间里。肖乐天感到又亲切了一些。微微一笑。

  金猷此刻已是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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