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好了这两个,他突然一拍头,对着站了一地的仆从们:
“快快快,赶紧烧水去!多烧点啊!”
他们虽然不解文质彬到底想要干嘛,只是见他这样胸有成竹也就依命从事去了。
飞雪也是不解,痴痴地望着他等待解释。
走到窗边,示意飞雪近身上前,待她走来:
“我曾经在古代医书上看到一个方子,也是这种难以进水的例子,当时就是把病人浸入池水中,通过皮肤的呼吸作用来吸收补充水分,维持机体存活下去的必要条件。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可不可用,只是目前也唯有冒险一试了!”
待他解释清楚了其中原理,飞雪尽管也是将信将疑,不过他的话说得没错,也只有放手一搏才能知道是否起作用了。
下人们烧好了水后,飞雪安排男仆们搬出澡盆,由文质彬等人服侍爹爹泡进水中。
一切收拾停当了,她和雨燕等人才进屋来查看情况。
伸手入盆中,试试水温,刚好不烫手。
爹爹在水里泡着,就像一叶随水漂泊的浮萍,飞雪看着他的凄惶行状不禁又是悲从中来。
没一会儿,爹爹慢慢转醒了,嘴里一开始呜呀不清,飞雪赶紧揉了揉湿红的泪眼,把耳朵凑到爹爹嘴边,听他说些什么。
原来他是在问自己怎么进了水里。
飞雪一边替爹爹擦着额头的热汗,一边耐心解释道:
“刚刚爹爹喝不进水了,一直昏迷不醒,还是文公子急中生智想出这个办法,爹爹才得以转醒过来!”
然后示意雨燕去把那大夫请来再检查检查爹爹情况。
看到爹爹嘴唇又上下开合,飞雪又凑近了些,然后起身对着文质彬鞠躬作揖:
“爹爹让我传达他对公子您的感激之情,多亏了公子才······”
还没等她说完,文质彬连忙朝着慕容渊回礼道:
“慕容老爷太过客气了,我也不过是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
说话间,雨燕把在旁边抱厦里开方子的大夫请来了。
还没走近,瞧着慕容老爷已经转醒,他当真是极为大骇:
“不知是哪位想出的如此高招,竟然轻松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着目光环视了室内一周。
待来到飞雪面前,飞雪示意他是一旁的文质彬,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文公子,不想文公子对于医理药学也颇有研究,改日有机会还当好好讨教讨教!”
文质彬谦虚道:
“岂敢岂敢?不过是曾经看过的一本古籍上有类似案例的记载,我也就记下来了,不想今日竟真起了作用!”
“文公子太谦虚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大夫继续夸赞道。
文质彬都有些受不了这种表扬了,脸红地伸出一只手来指向慕容渊,对着大夫说道:
“小生实在受不起先生这些谬赞,还是赶紧看看慕容老爷的病情要紧!”
那大夫顺着文质彬的意思,走到澡盆边,就着慕容渊伸出盆外的一只手把起脉来。
飞雪到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雨燕站在身后伺候着。
文质彬也不远不近地在周围走动着。
大家都在等着大夫的诊断结果,希望能够给出一个众人满意的答复。
一开始只见他面无表情,后来竟渐渐面露喜色,不自禁点头。
飞雪强按着心头的一阵喜悦,等着大夫诊断完毕。
等他看完了站起来,飞雪忙上前问道:
“大夫,我爹爹怎么样了?”
“恭喜小姐,如今看来老爷的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经了这一番热水洗浴,把体内积聚的燥热毒气也大部都纾解了出来。体内有了充足的水分,人的情绪机能也有了较大恢复。照这个趋势,再好好调理一段时日,身体大好还是指日可待的!”
这是这段昏暗日子里唯一一个可以令飞雪身心完全放松戒备的喜悦消息,看到自己多日来的诚心孝顺终于有了回报,她止不住心中的激动,飞跑着来到澡盆边,从后面抱住了爹爹,还像当年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一样:
“爹爹听到了没?听到了没?你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慕容渊也是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决心,如今一旦听到了大赦天下的诏令,当真也是情绪激越,兴奋得老泪纵横。
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大夫诊断的文质彬,听了这消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到飞雪只顾和爹爹一起共叙天伦享受父女之情,他只好义无反顾担起替飞雪照顾人情世故的职责。走到大夫身边问道:
“还想再仔细问下大夫,不知调理多久方可痊愈?”
大夫一边捋着胡子,一边反复斟酌着:
“这个嘛,还是要视各人身体条件。依照当前慕容老爷的状况,我估摸着至少总要三四个月吧。本来人年纪大了身体恢复就慢,再加上这次当真是元气大伤,自然就更要认真仔细些了。”
“是是是,大夫所言极是。”文质彬点头回应道。
“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告辞了!”大夫刚刚正在家中吃着晚饭就被请来了,这一番折腾终于了结了,他自己急得回家。
文质彬就一边示意雨燕去准备些礼物,一边在前带路要送大夫出府。
待他回转来,瞧见飞雪已经帮老爷穿好衣服,扶他躺回到床上。
外面煎的药也好了,此时送上来,飞雪正轻轻吹凉了,一勺勺细心喂着。
喝干净后,飞雪问道可否还需要什么。慕容渊摇摇头,飞雪就服侍他躺下了。直到听到鼾声轻起,她才放心地离去。
文质彬和她一起出了房门,雨燕留在里面夜里守着。
走廊上飞雪先向文质彬道谢,感激他方才替自己招呼送走了大夫。文质彬只是笑笑推辞了。随后又向他致歉,一顿饭才吃了一半,就这样生生打断了。文质彬忙解释道:
“这样突发事情又不是你所能预料,这自然怪不得你!”
飞雪再次抱歉,鸣谢他的宽容。
文质彬就顺势说道:
“小姐若果真感激于我,就再请我一顿便是,这也来得容易!”
原本只是句玩笑话,飞雪听了心头却不免一阵缱绻不安:今日晚上这顿饭吃得她当真是煎熬磨折,到最后也没说出自己心中最想说出的那句话。若是还有下次,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