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看着林玲那天真诚恳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说:
还惦记着我的轻功呢?我可教不了你。你跟着我不冷不饿就不错了,别的哥哥可给不了你。
切,谁惦记你的轻功了,只不过觉得跟哥在一起有安全感。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曲寒摸摸后脑勺,说:
这天都要黑了,总不能连夜去吧。先好好歇一夜,真正赶起路来可就没什么好觉睡了。
我给哥留了饭菜,哥吃了再睡吧!
林玲说着,往厨房跑了去。
曲寒觉得有这么个妹妹挺好的,要是娘子在肯定很高兴。
曲寒决定到别处的寻云轩去找老伯,请他为他卜卦,算出楼心月的所在之地。寻云轩找人的方式有多种,比如按照画像和人名进行地毯式搜索,但遇见难以寻到的人时,则是根据找人者的生辰八字算出找人者要找的人的身份及其所在方位,可以说这位老伯对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天下之大,寻找一个人要费的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曲寒可不想等到找回楼心月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个老头了。曲寒觉得依他师父跟老伯的关系,让老伯帮他找回娘子应该不要付什么代价吧。
这夜,公子哥的老爹查账时发现自家少了几百两银子,怒拍桌子,让家丁把已经睡下的公子哥给拖到了账房里。
逆子,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几百两银子你花哪家妓院了!不老实说我今儿让家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公子哥的爹气的吹胡子瞪眼,嗓子都吼哑了。
睡眼惺忪的公子哥被自己爹一吼,立刻清醒了过来,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爹,我这不是病了吗,请大夫看病花了……你看我这手上的疹子,痒得我都挠出血来了,要不是那大夫,哎爹你还真打啊!
公子哥捂着脸赶紧跑到桌子背后躲避。
就长几个疹子能花几百两!你真当你爹老糊涂了?你个不孝子,你爹我当官儿容易吗我!天天提着脑袋上朝,提心吊胆的,一个月才多少俸禄,你这看个疹子花几百两,你这是要你爹的命啊……这这,这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娘的份上,我今儿就打死你我……
公子哥的爹一边追一边拿着竹鞭打,公子哥则到处躲。后来老头实在跑不动了,坐在桌旁喘气。
你年纪也不小了,整日不思进取游手好闲,将来你爹死了这府中上下几十人谁来养活,你也不操心府上诸事,你以为你爹能护你到几时……唉!只怪我宠溺得你成了个废物,你真是个废物!
这时躲在家丁身后的公子哥见亲爹疲累了,赶紧跑过去献殷勤,又是捏肩膀又是捶背的,嬉皮笑脸地说:
爹爹你今日辛苦,就不要为孩儿动气了,孩儿打明儿起就好好跟着余管家好好学,再不让爹你费心了……
公子哥说着,忽然想起街头那卖画的俏丫头,便又笑道:
爹,孩儿今日相中了个姑娘,不如……
公子哥还未说完,被亲爹死死揪住了耳朵,他痛得眼泪汪汪,嘴里却仍说着:
爹你这把年纪不是老念叨别人抱孙子了吗,儿子这就给你娶个好儿媳回来,哎哟痛死我了!
见公子哥那副不成器的模样,他爹无奈的松开手,皱着眉头说:
今日皇上下了旨意,我正想来跟你商讨如何回应,看你这不争气的样也帮不上什么忙!
公子哥揉揉耳朵,这才坐在自己父亲身边,给父亲倒了一杯茶,一本正经地问:
皇上下了什么旨意,给孩儿说说呗!
皇上下令要我找几个郎中,说要送到青玄国,似乎是要给青玄国君宫里的妃子治病。限时三天,找到了治好了就重重有赏,找不到或找到了治不好就要拿我问罪啊!这旨意接不接都是个麻烦事儿!
哎,不如就找今日为孩儿治疹子的那位,叫林寒的郎中。不信你问问他们,我这一身痒得受不了,他几针扎下来就好了!
公子哥拉过一个小厮来,兴高采烈地跟自家父亲说,小厮便十分配合地点头:
对啊对啊,这郎中可厉害了,就是要价高……
公子哥将小厮扔到一边,又说:
父亲不信,把他找来不就得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明日一早你就带人把那郎中带来。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曲寒林玲兄妹二人便被一阵敲门叫嚷的声音吵醒了,林玲起来推开门,看见那公子哥带着一众人堵在门前,先是大吃一惊,接着抄起棍子就要打过去。
姑娘别打!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来找神医啊!
公子哥正说着,曲寒刚好走到林玲身边,他便高兴地冲到曲寒面前,
神医,我爹要见你,有个病人等着你去医治,酬劳是相当丰厚啊!
曲寒扫了一眼公子哥身后的人,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恶意,心想正好去挣点盘缠,便说:
前边带路,让我去看看那个病人。
说罢曲寒面朝林玲,对林玲道:
你在这不安全,跟我一道去吧。
曲寒林玲兄妹二人跟着公子哥一起走出了大门。一路上公子哥总想挨着林玲走,但看林玲捏起拳头一瞪眼,他又赶紧往一边躲了。曲寒见这公子哥对林玲有意思,心想待会可得好好敲他一笔大的。
到公子哥的家宅门口,曲寒一看门上的牌匾不由得身子一震。
户部尚书府?看不出来这小子竟然是官家子弟!
曲寒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人,心下知道这趟来错了,但他们人多势众又不好反悔,曲寒只好决定进去碰碰运气。
寸樱在沙漠中徒步行走了一天一夜,仍旧看不见尽头,可他身上的食物已经不多,水也喝得差不多了。此时虽已不是最炎热的时节,但沙漠中昼夜温差实在太大,因为风寒缺水而身体不适,他的体能每日都在减弱。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一刻也不歇息,但这样的时间越来越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寸樱把祸交给他的玉佩跟血心挂在脖子上,每当他感到绝望时便拿出来看看,这能让他暂时找回继续赶路的动力。
寸樱再一次摸出玉佩来,可这次他实在没有力气再走,直接抱着水囊在沙坡上躺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必须得睡一会儿。他将血心紧紧攥在手心,贴着心脏的位置,呢喃细语:
公主,公主,我走不动了……
寸樱在闭上眼睛之前的最后一秒,恍惚间看见一束红光透过指缝照射出来,但他实在太困无暇顾及,进入了睡眠状态。
随着血心中红光闪烁,一个红色的人影出现在寸樱身边,她伸手探了探寸樱的鼻息,随即又钻进了血心之中。
寸樱在睡梦中感到自己的口中流入甘甜的液体,他努力地吮吸起来,直到实在喝不下了才停止。他隐约听见一个稚嫩动听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怎么是个男的,主人把我送给他了吗?长得倒是还不错……
寸樱醒来时已是深夜,北极星在天上孤零零地挂着。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和血心,发现东西还在,又捡起身边的水囊来。他惊奇地发现水囊里竟然又装满了水!寸樱以为自己在做梦,拔出塞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发现真的是水,而包裹里莫名多了些不知名的紫色和绿色的水果……寸樱兴奋地站起来朝四面八方看了一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挪动过位置!
这可奇怪了,究竟是什么人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拿来这么多东西?还有,他睡着的时候分明感觉自己这一觉睡过去不会再醒过来,醒来时不但没有一点疲惫,口也不渴了。寸樱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离奇的事情,但万分感谢上天给他这一次幸运,激动地跪在沙地上朝着四方各拜了拜。
寸樱打开包裹拿出两三个果子,几口吃下肚去,接着拎着包裹和水囊往东北方向狂奔。他得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趁粮食和水没有用完,赶快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曲寒觉得自己十几年的行医生涯恐怕是要结束了,治病就治病吧,好好的干嘛犯贱去敲诈那个公子哥,如今被朝廷的人盯上算是倒大霉了。
进了尚书府以后,那公子哥就跟个点着的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对着尚书大人就把曲寒一顿好夸,整得曲寒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曲寒感到进退两难。原以为干好这一票赚点盘缠就算了,这下还钻出来什么圣旨,要去青玄国给妃子看病……曲寒倒不是怕治不好,怕惹火烧身。
单是治病还好,万一治好了皇上一高兴留他在宫里,能拒绝还好,拒绝不了那可就麻烦了。官场历来是是非之地,嫉贤妒能者不说比比皆是却也不少,到时候闹出事来不好收场。他连自己的女人都还没找到,哪里有时间去给什么妃子治病。青辰国到青玄国来回也要个把月,他再赶去天翔国找老伯,恐怕到老都见不上妻儿了。
哥,我看你愁眉苦脸的,不想去见皇上吗?要不然我们逃走吧?
林玲见曲寒愁眉不展的,赶紧给曲寒出谋划策,
你轻功这么好,可以跳出城墙去嘛,到时候他们找不到你就行了!
我跳出去,你正好可以嫁给那冯尚书的儿子,一辈子享不完荣华富贵,这主意不错。
曲寒说着,抬脚就要走,却被林玲死死拖着。
怎么,不想放我走?
我看见那根
就来火,才不要嫁给他呢!哥你还是带我一起去见皇上,去青玄国给妃子治病好了!
林玲真的很讨厌那个叫冯以贞的公子哥,看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就想用棍子打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