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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寻夫 (下)

作者:云茉言|发布时间:2026-07-13 13:39|字数:5467

  “喂,你好,于秘书。”我刚出电梯,于米电话就来了,告诉我今天迟到1分08秒,叫我收拾下到会议室开会。

  “汐姐,卡我代你打了,放下东西去会议室开会。”于米在电话另那头说。

  “好的于秘书,谢谢你。”我挂了电话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于米是我们处长秘书,听说家里有一亲戚是省政府的一个,把高中毕业的她硬塞来我们部门做文职。

  “哎,好困啊,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咖啡倒进杯子里,来到饮水机前泡好;哈欠连天朝会议室走去。

  “王科长,你怎么萎靡不振啊?”小川在我耳边悄悄的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用手捏捏鼻梁,故作淡定回答。

  “咱们部门人来齐没有?”只见老枪端着茶缸子走了进来。

  “齐了,何处。”于米很速度的答道。

  “坐,大家都请坐下。”何老枪用手示意大家坐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个,老梁,你把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先跟大家说说。”老枪说完端起茶缸子,吹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抿抿嘴,露出两凹凸酒窝。

  3分钟后,他开始发言了。

  “同志们,上半年我们部门被省里评委先进集体,功劳是大家的,这两天茂林市有两位同志要来我们部门,与大家工作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还向往常一样把工作做好。”话音刚落,大家就开始交头接耳的猜测,有的说肯定是来走走过场回去就要升职,说什么样的都有。

  喝了口水,休息了会,接着说:“人家来做啥我们不管,在一起就是同事。老枪下半年我们会很忙,现在市面上到处假烟、假酒、假大米,作为打假人我们要知道肩上的责任是多么重大。”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是下半年的体检表,现在我发给大家。”于米见老枪说完,便见缝插针,把体检表发至大家面前。

  “对了,明天上午9点半,王小汐跟我一起去桐城南路39号方氏干红专卖店看看,最近多次接到群众举报这家店卖假烟假酒。”

  “好的,何处。”我答道。

  何老枪是我们部门的一把手,真名,何俭朴,40左右,长相还算风流倜傥,属于机关里混的中不溜秋的,为人随和,好个烟和茶。茶必须得喝铁观音。香烟每天至少一包半,大家给他取“昵称”老烟枪,简称老枪。他常跟我们开玩笑说,烟是他的命,茶是他的心肝。

  总的来说,他一般不为难谁,一有新同事来,都热情的在办公室弄个欢迎仪式,于米表面是部门秘书,其实是老枪的情人。两人关上办公室门公然调情,曾悲哀好几个人撞见。

  最为深刻的就属老李撞见的那次。

  事情发生在去年4月8号,晚上我和小川值班,食堂老李去找于米报销,看到门虚掩着,听到里面有于米和男人讲话的声音,仔细一听是老枪。于是斜着脸从使劲往门缝里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老李说那场景,那声音,让他连续3天都耳边响起于米那娇滴滴,撩拨的让男人心痒痒。

  小川听老李说的这么玄乎,越发激起他的好奇。他是个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老李经不住他两支好烟勾引,便把一切对我们和盘托出。

  场景回顾如下:

  “俭朴啊,你都好几天没陪人家了。”于米说着,说着就把手往老枪脖子里伸。

  “哎,心肝儿,最近局里事儿太多。你也知道。要不,我给母夜叉打个电话讲出差?”老枪用手在于米那二两粉的脸蛋上轻轻一捏。

  “老公,我们啥时才能在一起啊?”于米坐在老枪的大腿上,双手勾着老枪的脖子,胸脯快贴到老枪脸上了,扭着身子问道。

  “心肝儿,今儿晚上你说去哪就去哪,老公不回去了。”老枪用舌头在于米的大胸脯上舔了一口。于米舒服的不停扭动身子。

  “我们好久都没做了,你是不是天天晚上回去跟那母夜叉“嘿咻,嘿咻?你要是骗我,我让你马上从处长贬为平民。”老李说,当时老枪讲话那个浪样能把他浑身骨头酥死,于米就是一个狐狸精转世。

  老李说完,老脸微红,“老李,你别告诉我你55了还是老处男一枚。”小川调戏老李。

  老李瞪了小川一眼,骂道:“你个不孝子,你妈虽然不在,可我为了你不受委屈,活活守寡28年,你老子我容易啊?”骂完哈哈大笑,溜之大吉。

  气的小川满脸通红,嘴里骂着,你个老骚公鸡。我在一旁假装看书没听见。

  老李,全名李光明。55岁,头发谢顶。光棍一枚。后来单位有丧偶的老阿姨想跟他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他说做个情人可以,结婚不行。习惯了一个人逍遥自在的生活,老了老了还弄个监控跟在后面。找个差不多的,更年期到了,想搞一下都出不了水,找个年轻的,人家要长得帅,有房有车的。自己没有本钱。

  后来,老枪生日,他私下请我们部门吃饭,小川喝多了,没管住嘴,把这事抖了出来,老枪听了哈哈大笑。说小川这孩子就是爱幻想,不去做编剧可惜了。

  我掐了小川大腿一下,他酒突然醒了,揉揉眼睛对着大家说;今儿喝的开心,我小川就拿处长逗乐了。在场的人都跟着附和说处长风流倜傥,别说没有,有也正常啊!当时恰逢于米在医院做阑尾炎手术。后来在我们局成了重要机密。

  “想什么呢?”小川用胳膊捣了我一下

  “没想啥。”我白了小川一眼,注意力马上又回到了会议上。

  “那我就不多说了,散会。”老枪说完,大家三三两两的走出了会议室,各忙各的去了。

  “医生,俺娃到底啥毛病?要紧不?”橘梗拉着大晟站在医生面前。

  “你的孩子平时有些什么状况?比如;行为上你有没有看到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最近有一个多星期他不爱搭理我们,老爱捂住肚子一人蹲在墙角用笔在地上画些俺们看不明白的啥东东。”橘梗看着眼前的医生,说出了儿子这段时间的异常。

  大晟一直低头不语,仿佛他的世界只有自己。

  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回答;“没啥大问题,你需要多跟他交流,家人要多关心他心里,本来性格就内向,如果按我们刚才对他的试卷测试和你说的,他患有轻微的自闭。心里原因造成的。”医生对橘梗解释。

  “啥叫自闭啊?”橘梗越听越糊涂。

  “还是俺那大侄女发现他异常,俺见他老蹲地上捂住肚子,俺以为他肚子着凉,吃了好几天消炎的药片片,这不,今天还是俺那大侄女催了好几次,俺俩才带他来的。”橘梗看着沉默的儿子,知道自己顾及了思乡又忽略了大晟,她心里的天平不能做到平衡。

  她把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刘贵叫了进来。刘贵一脸不情愿。

  “自闭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配合医生的心里治疗会对恢复有帮助。”

  “心里治疗吃药不?”刘贵问。

  “心里治疗不用吃药,医生以谈话的方式跟他交流。”医生有些被橘梗夫妻问得不耐烦,她看看外面还有好多人等着,便只好耐着性子慢慢解释。

  “你好医生,我是孩子的姑姑,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讲。”下班后,我匆忙赶赶到了医院。

  “这孩子我们给他做了全方面检查,具体情况我都已经跟他的父母讲清楚了,病历上我也写的很清楚。建议他们每周带孩子来做心里治疗。”医生讲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门外排队的病人。

  一路上大晟跟我无交流,为了让他说话,我想尽各种办法。

  “大晟”,你说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告诉姑好不?”走出医院大楼,我看着低头走在旁边的他,心里有些急。

  “大晟”,你说说话好不?我给你买雪糕吃好不?”

  “哎,你倒是说话呀?”我开始有点急了。

  刘贵手上的烟烧了没完,橘梗抱着思乡满脸愁容。

  我干脆坐在马路牙子上不走了。大晟过来拍拍我肩,等了半天没有一辆公交车来,便来到路对面等出租车回家。

  大约20多分钟才来一部,上车后;司机一看五人直接叫下车。

  “姑娘。你这人数五人,车拉不下五人的活。”

  “师傅,这两岁的娃娃能占你多大空间?“躺他爹怀里,你看成吗?”我对司机不耐烦的说。

  橘梗看着我,我对他们挤挤眼,示意不要下车。

  “下车吧,姑娘。”司机声音开始冲我大了起来。

  “你这意思,今儿要拒载了,是么?“我黑着脸,有些火大。

  “不是拒载,是么法载,要被交通大爷抓住不但罚款还要扣分,您这不为难人吗?”

  “师傅,我已经记下你的车牌号,您等着投诉吧?这大热天的,这孩子刚从医院看病出来,如果因为你今天的言语受了刺激,你担的起不?”

  “姑娘你?”司机被我说的没撤了。

  “你什么??我反问。

  “你狠啊姑娘。”司机被我说的快哭了,才勉强开车。

  “婶子,大晟心里是很想念书了。”

  “念书好啊,娃念书好,这娃跟我吃了不少苦啊,俺是真对不住他啊,念书到3年纪就在家帮俺砍柴,喂猪,橘梗说不下去了,她眼睛红了。

  透过镜子,我看到刘贵那张对生活迷茫的脸,让人无奈。再回头看看橘梗怀里的思乡,真让人替这家人以后的生活感到发愁。

  “婶子,往后你可要多关心关心大晟啊!他还是个孩子,他需要上学,再苦不能让他不念书呀,他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等我周末休息时,带他来看看心理医生。”我说。

  橘梗一言不发低着头,好似我在给她上政治课。

  “叔”,大晟也是你的儿子,我希望你以后多关心他,他很需要你的关心和爱。

  刘贵又是“嗯”的一声答道。

  下车以后,快经过菜场时,刘贵冒了一句,“丫头,晚饭让你婶给你包家乡口味的饺子好不?”

  “韭菜鸡蛋的,白菜豆腐加牛肉的,成,走。”我一听吃的,直噎口水,赶紧安排刘贵带俩儿子先回家了。

  拉着橘梗直奔菜场。刚才还郁闷的心情被刘贵一个提议放晴了。

  在此后的10多天,我带晟去看了两次心里治疗,刘贵也在一天天从内心接受大晟,尽量往爹的角色上靠。

  一切是那么顺其自然的向好的方向发展,橘梗每天除了给做饭洗衣,就是一个人到处在找房,事情不那么顺利。

  几天后,刘贵兴冲冲回来告诉我,他工友有两间平房在出租,大概30平米,每月180块,橘梗听后没有任何反应。

  我心里明白;工友也是为了照顾他们的生活,晚饭过后,我把橘梗叫到我房间,关上门后,我把一个信封塞给橘梗,告诉她里面是一个季度的房租。她万般推辞。

  “这钱你一定要拿着,现在还要养两个孩子,你们的钱花不了多久就没了,以我娘跟你婆婆的关系,也算是亲戚,再说,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我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对她说。

  “可俺们再难也不该还要你的钱。”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同生活,我了解她是个要面子的人。

  “谁还都有难的时候,人不会穷一辈子,也不会富一辈子,我相信你们日子会好起来的。之所以不直接给叔,是不想让他感觉没了做男人的尊严。”橘梗听我说完,紧紧的抱着我,一切尽在不言中。

  思乡也在一天天长大,会喊娘了,也会喊爹了,我一直坚信他们夫妇会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给大晟和思乡正常的家庭生活。

  “最近我们局事情多,我就不送你们到新家了,得空我给娘打电话时候,问问大妈情况,好让你们安心。

  橘梗站在一旁,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刘贵说,“酱油没了,俺下楼买去。”

  “姑姑,俺舍不得离开你,以后没人给我讲故事了。”

  “大晟,姑姑以后会每周去看你和思乡好不好?”话一出口,我心里感觉到好酸。有种后悔的感觉,那种滋味就像把自己的亲人推出家门。

  人啊,只有时间久了,才知道感情是什么?它既不是东西,也不是标了价格的商品,它是人与人之间心灵最深处的抚慰。

  “娘,我最近单位比较忙,家里又来了亲戚,你猜谁哩?”我对着电话那端的娘说。

  “俺咋知道是谁,你快给娘说说,你这快一个月不来电话,叫俺多惦记啊?”娘在电话那头像老小孩一般对我撒娇。

  “娘,最近闺女单位事太多,几乎每天接上百个投诉电话,现在造假的太多,娘,邻村刘大爷家的儿媳妇和儿子还有两孙子住我这哩!”

  “你说啥?”娘在电话那端惊讶的问。

  “橘梗他们在你那,是啊,大孙叫大晟,对我一口一个姑姑,可招人喜欢了,老二叫思乡,刚会叫娘,叫爹,那他们都好不?娘问。

  “都好”,你给大妈捎个话,告诉她莫担心,等贵叔和橘梗婶他们安定下来,就接她来省城一起生活。

  “哎,你大妈啊,病情比橘梗走前加重哩,整天叫刘贵的名,听说是失心疯。”娘在电话那端忧心的告诉我。

  “娘,那你多去看看大妈,每天给她送送饭吧,不管怎样,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况你和大妈关系一直很好,咱们能做多少是多少吧?”

  “哎呀,汐啊,大晟娘你该叫嫂子,咋叫成婶了?大晟该叫你姐姐。你咋辈分弄乱了呢?

  “喔,那我以后提醒大晟和我改口。”嘴上敷衍着娘,叫我姑姑我还辈分大呢,想想我是占了便宜,不改挺好,呵呵。

  娘一直在电话里面絮叨着。

  “娘我一切都好,你老莫牵挂。”娘听我说完,这才挂了电话。

  娘说大妈情况比以前严重,思来想去,还是等他们搬完家,我如实相告吧。

  早晨8点,搬家公司准时出现在楼下,看着橘梗和刘贵楼上楼下忙碌的样子,好比自己乔迁新居一样欢喜,但愿有那么一天,他们在这个将近千万人口的省会有属于自己的家。

  早晨思乡也格外高兴,娘啊娘的叫个不停,唯独大晟坐在沙发上一直掉泪。

  我走过来轻声安慰,“乖,不哭,等姑姑下周休息就去看你,”听话。

  大晟两手死死抱住我,嘴里说着,“姑姑,俺听话,你要去看大晟。”我扭过头去用手胡乱抹去眼泪。转过身把他抱在怀里,“乖啊,我们都不哭,姑姑答应你还要给你找学校,我们大晟要上学,你说要考姑姑念书的那个大学,姑姑都莫忘记哩,这是你的理想对不?”

  我心里有种母子分离的痛,就莫名觉得大晟这个孩子我要帮他,而且我一定尽能力去帮助橘梗好好培养他。

  我是一个害怕分离的人,所以,从小到大,我从未要娘送我去过车站,我在省城的每一次搬家,也总是一人默默的承受。

  “大晟“,“大晟”,该下楼了。我回过神来,橘梗此时已经在楼下叫了大晟好几遍,他就不理会。

  “叔,婶子。有空我会去看你们的。我有些不舍,声音哽咽。

  “嗯哪”,橘梗拉着我的手,有些伤感。

  橘梗把大晟和思乡麻利的抱上车后,自己也伸手敏捷的上了车,看她男人还站下面抽闷烟,来了句,“我说娃他爹,该走哩,刘贵赶紧掐掉烟头,手在头上烦躁的挠挠了一下。

  “小汐,你做的,叔不会忘。叔以后会努力赚钱,给你婶子和娃过上正常人家的日子。”我点点头。

  “姑姑。”大晟趴在车门边上向我伸手,他放声大哭,那场景就像骨肉分离。

  “大晟,姑姑会想你的,照顾好思乡,好好听你爹你娘的话。”车开动了,我在车后面一边跑一边对大晟挥着手说。

  回到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原来从小不曾体会到亲情的我,这不到一个月的相处,我和他们一家已经产生了亲人般的感情,我抱着抱枕一人蜷缩在沙发上,感到自己心里很孤独,很难受。我呜呜的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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