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俺回来喽！”大晟看到奶奶在摘菜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奶奶面前。堂屋里的刘五一看是大晟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张大嘴巴有些吃惊的看着大晟，脸上的表情激动参杂着无奈。
几年不见大晟已经长高了好多，刘五心里骂自己是个王八蛋，亲生的儿子自己没尾他洗过一次尿布没带他看过一次病，心里越想愧疚感就越多，甚至觉得不敢正眼看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奶奶，家里来亲戚了？”大晟指指刘五。几年不见大晟对刘五的记忆几乎全无，加上一家人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刘五这个亲爹。
“嗯哪！”见奶奶没了下文，大晟就跑到屋里拿了本童话故事坐在门槛上看。刘五坐在离儿子不到半米的地方看着儿子的后背。
“大晟。”刘五轻轻的喊了一声。
“嗯。”大晟转过身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刘五笑。
刘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几块大白兔放到儿子手上，他别过脸去摸摸儿子的头，害怕儿子看到自己难受的样子，尽管他还不知道自己才是他的亲爹。
大晟接过糖，谢过刘五继续看着童话，那专注接近入迷。
“哥。”俺这几年没在家嫂子和贵儿一定很辛苦吧？”晚饭时刘五主动打破饭桌上的沉默。
“还行。”刘贵爹一边夹菜一边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俺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出去了，若是贵儿俩口子出去打工俺也能帮嫂子照应你。”
橘梗听刘五一直在没话找话心里的反感随即袭来，她随便吃了几口带着大晟离开了饭桌。
见儿媳妇带着孙子走了，刘贵爹没好话招待弟弟，筷子往盘边一搁眼睛直视着刘五，看的刘五有些心里发怵。
“俺儿媳妇把这个家操持的很好，把俺这个公爹照顾的无微不至。”见哥哥婉转的拒绝了自己的好心，刘五便不再言语闷头喝酒。
橘梗带着大晟在路上溜达，恰巧遇上来刘贵家的桂枝。
一顿饭刘五也没有吃好借口早早回了家，刘贵娘收拾着桌子，刘贵爹在一旁责怪老伴儿不该让刘五进家门，更不该收他的礼品。
见儿媳妇拉着孙子气冲冲从外面闯进来回了自己房间。后面还跟着哭丧着脸的桂枝。刘贵爹看不懂状况，拄着拐杖来到儿媳妇房间。
刘贵娘手中拿着抹布站在桌旁，桂枝不是说有事找自己的吗？怎么一泡屎的功夫惹怒儿媳妇了？看来这里面真有事而且还不是小事。直觉告诉她。
“大晟，快收拾你的东西俺们离开这个家。”橘梗一边往包里装自己的衣服，一边催促站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大晟。
“妹子，俺求你了。有啥事你莫为难娃你打俺吧！”桂枝对着橘梗跪下，双手抱住她的腿哀求。
一旁的刘贵闷头抽烟，刘贵爹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究竟出了啥事。
“到底出啥事了？你们谁跟俺说啊！”刘贵爹急的用拐杖敲凳子。
一片安静中。。。。。
“闺女，咋了？”刘贵娘掀开橘梗房门的草帘走了进来，来到儿媳妇身旁轻声细语的询问发生啥事了。
橘梗红着眼睛，麻利的从柜子里捧出一堆大晟的衣服丢在炕上，边落泪边往袋子里装。桂枝跪在地上一直在抽噎。
大晟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想着二十分钟前发生的一切，他咬紧嘴唇暗自发狠，长大了要保护好娘不再受任何人的气。
“桂枝，你这唱的哪一出?”刘贵娘拉起桂枝问。
“婶子，俺这。。。”桂枝对着刘贵娘嚎啕大哭就是不说啥事。
“作孽吆！俺上辈子到底做了啥缺德事老天要这么待俺。”刘贵爹坐在房门边的凳子上，双手杵着拐杖痛心疾首的看着众人。
橘梗收拾好行李拉起大晟就要走。
“妹子，娃还小。你不能把大人的事让娃受委屈。”桂枝上前一把抱住大晟。
“你走开。”大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桂枝推搡倒地。
刘贵爹赶紧拦在门前，可怜巴巴的看着儿媳妇和孙子，儿媳妇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或有难言之隐才这么做的。宁可死也不愿看到儿媳妇带着孙子离开，今天就是豁出老命，也要留下他们母子。
“贵啊，你哑了？聋了？还是瞎了？媳妇儿要走，孙子要走，你死人呐？”刘贵娘急了，为了帮儿子保住家庭，顾不得形象对着儿子一顿泼骂。
“娘，你跟爹就别再搀和了，你们早些去睡吧!”刘贵皱着眉头，一脸恼怒的看着他娘。
“啪！你个不中用的东西，你今儿要是不给儿媳妇一个交代老娘饶不了你。”刘贵看娘对自己动手，摸着五个手指印的半面脸，冷笑两声随即像疯了一样，把箱子上的电视举过头顶，重重的砸在硬邦邦的泥巴地上。啊啊的跪在地上嚎叫，双手不停的往胸口捶打。
橘梗被刘贵的疯狂吓蒙了，几秒钟后，她放下手上的行李一把捏住刘贵的胳膊冲他吼。
“你现在才知道你有多丢人？俺要是像你这样早死了几十次了。你别再害爹和娘了，你要真想死刘麻子家后面的河面没上盖子，你活着是个祸害还不如现在去死！”橘梗说完一把松开刘贵的胳膊手指向门外。看着橘梗充满杀气的眼睛刘贵吓得双手捂住耳朵头直不停的摇晃，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泥巴地上。
“都是俺的错，俺和贵儿在他和橘梗结婚前就好上了。这么多年俺和贵儿一直没断过，俺儿子是你们刘家的亲孙子，刘贵没给过俺一分钱养儿子。”桂枝说完蹲在墙角掩面哭泣。
橘梗蹲在地上抹泪，大晟站在他娘身后。手在他娘背上轻轻的拍着安慰他娘。
这句话像重磅炸弹从高空摔下，砸在了刘贵爹娘的心脏上。
他爹一听，浑身发抖用拐杖捣着儿子的胸口，一个劲儿的问“桂枝讲的是不是真话？”爹的步步逼近吓得刘贵步步倒退。
“臭蛋，孽种。你真的要存心气死俺跟你爹啊？你要毁了这个家？”刘贵娘对着儿子一阵扑打，头发后面的簪子掉了也不知道，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婶子，俺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
“啪，啪！”刘贵娘对着桂枝就是两耳光。
“你打俺吧，婶子。”桂枝跪在地上拉着刘贵娘的衣服哭诉。
“你知道说出来会出人命干啥要说？你咋这么贱？俺说你咋那么好心来找俺儿媳妇出去打麻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到底安的啥心？你就是想拆散俺儿和儿媳妇？”刘贵娘的话字字珠玑像刀一样叉在桂枝心上。
“俺前些日子去地里捆玉米秸半路上遇到刘贵，他说橘梗怀孕了不能同房，俺俩在你家的玉米地里剥光衣服滚到了一起。俺贱，俺男人是个废人啊！”桂枝对着刘贵娘哀嚎。
“俺也是结婚当天晚上才知道他就是个废人，俺这十多年除了刘贵没让别的男人碰过身子。”
刘贵娘知道无颜再挽留儿媳妇，她抱着儿媳妇呜呜的痛哭，嘴里说着“好闺女，刘家对不起你，刘家欠你太多，娘的好闺女啊！”橘梗心善听不得婆婆这么说，反过来安慰婆婆。
刘贵爹也走过来协助老伴儿安慰着儿媳妇，大晟见奶奶为了娘这么伤心拿来毛巾给奶奶擦泪。
“俺的好孙儿啊，奶奶的乖乖！”刘贵娘摸着大晟的脸老泪纵横。
“爹，娘，俺白活了三十多年，俺自己坏事做尽还找媳妇的不是，俺不是人。”刘贵一边说，一边抽自己的脸，见橘梗低头不吭声，他跪着来到橘梗面前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抽。嘴里不停的说“俺是王八蛋，你打死俺吧，原谅俺最后一次俺求你了。”
橘梗任由刘贵拉着自己的手在他脸上抽着，她心彻底死了，这十多年来听了太多刘贵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怎么来来回回的相信一个骗子的谎言呢？
“后来呢？”刘贵爹拄着拐杖站在桂枝面前质问。
“后来橘梗去给刘贵送水，看到俺跟刘贵滚在一起做着那事，她啥也没问掉头就跑，俺当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俺知道橘梗怀孕了怕再受刺激，俺以为她也知道俺儿的事情，刚才她在路上又遇到俺，当时俺被她问的有些烦没顾及大晟在场，索性把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俺没有想过伤害大晟啊！”
经过两位老人近两小时的来回调解，橘梗愿意接受俩人的道歉。前提是写下保证书，如再有一次离婚后她带走大晟，同时大晟改跟自己姓。同时刘贵必须要做到跟桂枝一刀两断，桂枝儿子不许认祖归宗回刘家。如刘贵做不到就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并离婚。公婆为了橘梗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硬着头皮答应了橘梗提出的条件及要求。
“贱人，奸夫。写。”橘梗拿来纸和笔，第一次爆粗口
刘贵接过纸和笔，按照橘梗的要求叫来桂枝，两人并排跪在橘梗面前写下保证书。
内容如下：
写清楚哪年认识，苟合一起有多少年？今天开始两人从此一刀两断，见面也不许打招呼，儿子不准认祖归宗回刘家，桂枝与其儿子日后不得踏进刘贵家半步。最后写明保证人和某年某月某日，做不到她就如以上所说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离婚后带走大晟改跟自己姓。
房间一片安静中。。。。。
当刘贵双手颤抖的把保证书送到橘梗手上时，橘梗鼻子里“哼”了一声想想还不是太保险，为了彻底断了桂枝再勾引刘贵的念想，说道“你们这样俺不会相信，狗改不了吃屎。
“除非。。。”橘梗看向大晟和公婆。
“除非什么？”刘贵急忙问。
“除非今天在场见证你们写保证书的人都签上自己的名字，不会写字的可以按手印。”桂枝听橘梗说完整个人都傻掉了。
“行，俺同意。”刘贵眼里含着泪，牙齿咬着下嘴唇说。
“俺，，，俺已经不要脸十多年了不在乎多一次不要脸。俺答应。”
“这是印泥。爹，娘，今儿让你们二老为难了。来，你们不会写字就按手印吧！”橘梗拉着公婆的手用力的按在印泥上，再帮他们把手上的印泥按在添加的见证人一栏。
公婆做完程序，橘梗叫来大晟也要写下自己的大名，一旁的刘贵和桂枝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大晟，可大晟却不给他们任何回应，接过他娘手里的笔目无表情的写下了自己的大名。橘梗接过儿子手里的笔麻利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怕有写错语句和人员遗漏，她先默念了一遍，再数了数在场的人员是否与保证书上的吻合。
没错，六人。
“大晟，你是最懂事的娃，这些年因为有你，娘才没有放弃面对生活的勇气。”大晟没有任何语言，只是对他娘用力的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橘梗嘴动了动，眼里布满血丝瞪着桂枝，桂枝吓得对着橘梗连着磕头，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绝望的眼神看向刘贵，双手掩面从房内跑了出去。
“闺女，今天刘家又把你心伤狠了，你对刘家的恩情俺和你娘到死都记着。你是最好的娘，最好的儿媳妇，最能包容爷们的好媳妇，你是好样的。”公公对橘梗竖着大拇指，婆婆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对她点点头。
刘贵娘想跟着出去看看会不会出啥事被他爹一拐杖拦住，刘贵像霜打的茄子跪在橘梗面前，橘梗跟公婆打了个招呼，回头看了刘贵一眼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淌，提起地上的行李拉着大晟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刘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