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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鬼门关外‖

作者:王新民|发布时间:2026-07-31 17:04|字数:6443

  再说当时荒郊客栈外火箭漫天飞舞,如雨般射向客栈,那时包拯已派王朝、张龙前去劫狱,离开了客栈。火箭刺穿了客栈的木板墙壁,嗖嗖的羽箭如飞蝗石在耳畔呼啸,片刻间,火光连成一片。

  包拯背负双手站在客栈中央,一动不动,仿佛对带着火焰的乱箭熟视无睹,好像置身事外,眼前的凶险与他全无干系。

  开封府众侍卫、捕头、衙役挥刀挡箭,纷纷避退,火光中飞箭破空声、踩踏呼喊声、临死惨嚎声响彻四野。展昭生怕大人受伤,早已闪身挡在包拯身前,挥剑拨去飞来的火箭。只听砰的一声响,客栈大门被撞开,刀光耀眼,黑衣人冲进来,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刹那间,混乱中满耳只闻刀剑乒乓、怒喝厉啸之声。展昭一剑砍翻一名黑衣蒙面,挥起长袖,劲气鼓荡,衣袖如涨满了风的帆,扫开了飞来火箭。眼看一楼火势汹涌,浓烟呛鼻,当下不及细想,展昭伸手抱住了包拯,纵身上了二楼。

  哪知展昭刚刚站稳脚跟,风声飒然,火光霍霍,数十支火箭自三面攒射而来。他深吸一口气,陡然湛卢剑挥洒而出,划了一道优美的弧形,剑气卷着浑厚无比的劲气,散开了一道扇形的青光。嗤嗤嗤声响个不绝,数十支火箭从中齐刷刷的折断,荡了开去。

  展昭再不迟疑,一手托起包拯,猛地倒纵而出,冲破二楼后窗,掠向客栈后面的碎石小道。隐藏在客栈背后的蒙面刺客蓦然从两边袭到,刀光闪闪,耀眼生花。这当口哪有思索的余地,展昭急切里鼓动内息,内力沛然而至,宝剑剑锋如蒙了一层青气,在夜色下、火光中看来惊世骇俗。

  他剑气到处,挡者披靡,黑衣人刀剑齐断,尸首异处。片刻间料理了围堵的黑衣人,闪身进了客栈向北的小树林,隐藏了身形。

  展昭忙问:“大人,怎么办?”声音微带嘶哑。包拯见他面上、衣衫上血渍斑斑,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晕出一种奇怪的意味,不知是责备、怜惜、慨叹,还是悲伤、茫然、惋惜,仿佛十分艰涩难懂。他面色沉着镇定,回首瞥了一眼火海中的客栈,指着林间小路说道:“往西北方向走。”

  两人再不打话,沿着乱石小路往树林深处走去。展昭在前方开道,沿途遇到有黑衣人阻道,挥剑劈削砍刺,瞬间天堑变通途。一路杀过去,尸横遍地,看的包拯触目惊心,神色间更是惊疑不定。

  在林中疾行了半晌,包拯不比展昭这等练武之人,早已气喘吁吁,正待驻足歇息片刻,忽然抬头见前方黑沉沉的树林深处露着一点星火。在这漆黑的荒野林中,陡然见到一朵飘摇的火星,闪着碧惨惨的光,实在是诡异恐怖。

  更令人觉得阴森的是,这火光居然在小道旁。展昭顿时凝神静气,屏住呼吸,放慢了脚步,一步步往火星出走去。包拯似乎打定了主意,无论发生了何等怪事,一律抱定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念头,深邃若海的目光盯着那火星,大袖飘飘跟在展昭身后,丝毫不见惊慌。

  火光愈来愈亮,走到不远处,才见那是一盏风灯,挂在一座茅屋外,随着风轻轻摇晃。那灯笼是碧绿色的,望去阴森森的。火光映着横挑在屋檐的酒招子,白布上黑子写着“月黑风高三斤半”。茅屋门前的木桩子上,拴着一匹瘦马,瘦马套着一辆车。

  包拯暗暗纳罕,这竟然是一家小酒店!这地下皇城极其隐蔽,外人如何会到这里来?既无人,何来酒店?

  月黑风高,岂非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小酒馆内亮着灯,微弱的灯火从纸糊的纸窗泄漏出来。展昭一晃身,到了茅屋门外,伸手敲了两下。敲门声在黑暗中远远送出去,更显得此处死一般的安静。他略一沉吟,哐当一声,猛地推开了木板门,见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三张桌子,柜台上燃着一碗煤油灯,却不见一个人影。

  展昭目光如炬,扫了一眼屋子,转身便要离开,忽听头顶风声劲疾,知道有利器袭到,脚尖一点,猛地向屋子里窜了进去。眼前一花,一人落了下来,恰好挡在门口,一身黑衣蒙面,双手套着铁钩,钩子长而尖利,在火光下泛着银光。

  黑衣人二话不说,猝然发难,钩子如刀似戟,招数狠毒辛辣。展昭哼了一声,也不招架,仗着轻功了得,轻轻巧巧避开了对手很辣的招数,虽然时有险到极处,但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容避开。

  黑衣刺客见奈何不了展昭,发起性来,招数陡然一变,在方寸大小的屋子内,辗转腾挪,身形飘忽。展昭似乎想看清楚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武功招数是哪家哪派,看了半晌,忽然发现此人武功博杂,竟然一时之间无法辨别,当下再不一味躲闪,长剑刺出,宛如龙吟。

  他本是江湖中的武学高手,一剑刺出,剑招如灵蛇,剑锋周边数尺内青光氤氲,森寒的剑气迫人眉睫。黑衣人大骇,惊慌之下,手底下练了数十年的看家本领这才显露了出来,饶是如此,也抵不住展昭的三招两式,已然狼狈不堪。

  展昭冷笑道:“原来是昆仑山的朋友,展某人险些看走了眼。不过——”剑招一变,如天外飞仙,满屋炫目的剑光陡然一亮又瞬间消散,黑衣人已倒在血泊中,临死前听到展昭的冷笑,似乎在说“白玉堂的好兄弟也不过如此”,只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他想大声呼喊包大人,只可惜喉咙已被割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煤油灯的火焰晃了晃,眼看就要熄灭,映的纸窗之上的庞大人影也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坍塌。展昭吃了一惊,回头一瞥,见包大人站在窗口,他忙闪身出了屋子,道:“大人,您没事吧?”

  包拯摇摇头,似有沉重心事,问道:“是什么人?”包青天的目光,似乎永远都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水,谁也无法揣测他究竟在想什么。

  展昭叹道:“启禀大人,这是昆仑派的弟子,也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江湖人物参与到这件事中。大人,快走吧,那批黑衣杀手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罢,走到马车旁,挥剑斩断了绑在木桩上的绳索,招呼包大人上了马车,他才轻轻一跃,跳上车辕,拉住缰绳喝斥一声,那瘦马放开四蹄,沿着林间小道朝西北方向奔去。

  马车甚是颠簸,包拯的心也是颠簸不定,他心中隐隐有个可怕的念头,而且越来越清晰:他低估了敌人的势力,这也是最致命的疏忽!当他想到公孙策时,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一次,他将所有赌注,所有人的性命,整个大宋王朝的江山社稷,都压在了公孙策身上,他知道公孙先生是不会让他失望的,绝不会!

  然而,此次成败的最关键因素,并不是公孙策,而是婉儿!婉儿,婉儿……包拯想到婉儿,脸上温柔如水,眼角眉梢堆满了温馨和凄凉,此事关系重大,也难为她了。

  他精神恍惚,思前想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展昭“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他微微一惊,掀起帘子,只见前方一座陡壁,道路分成两叉,一向正北,一向正西。展昭跳下了车,脱下长衫,扔在了正北那条道上,随即以刀割破大腿,将血洒在正北道的岩石上。

  展昭布置妥当,这才跳上车辕,笑道:“大人,我们往西走,甩掉黑衣人再做打算。”包拯点点头,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似乎上了山道,马车颠簸起伏十分剧烈,有几次甚至包拯感觉随时将会翻到。车行粼粼,也不知走了多久,陡然一声马嘶,车子猛地停在了当地。

  包拯身不由己,身子往前俯冲过去,险些一头撞在车窗上,适才听见马嘶声悲壮惨烈,黑暗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只听展昭喝道:“这畜生就是作怪,为何到这儿就是不走了!”说着啪啪直响,像是在击打那瘦马。

  包拯吃了一惊,掀起帘子,见展昭以剑鞘猛击那瘦马,谁知瘦马痛的跳起前蹄,昂首嘶吼,就是不肯往前再迈一步,催的狠了,瘦马鼻孔中喷出如血色的雾气来,一个劲儿往两旁乱石间奔走。展昭站在当地,急忙伸左手揪住辔头,那马登时纹丝不动。

  都说动物颇具灵性,这一幕看的包拯心惊胆战,这前方究竟有何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令这瘦马如此害怕而抵死不前?他忽然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冷,自入地下皇城以来,这是第一次感觉到恐怖。

  老马裹足不前,包拯只能下马车步行。他拨开帘子,伸手在车辕边上一撑,便欲跃下马车,谁知忽然发觉那车辕距离车内不远处有两个小孔。他不由一愣,伸手食指与中指插入那小孔,居然恰如其分。

  包拯愣在当地,望着黑沉沉的远处,远处隐约可见的白雾。直到展昭唤了三声,他才惊醒过来,忙跳下车,道:“走,去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说罢,大步往前走去。

  那小道越走越是凶险,两边的怪石峭壁如妖兽的脊背在黑暗中起伏不定,仿佛到了山中。不多时,山道斗转,忽见前方两座峭壁如刀削,中间露出一道豁口,宛如一个葫芦口。葫芦口内裹着茫茫白雾,白雾中似乎偶尔有一点两点星火飞溅起来,忽尔又被白雾吞没。

  包拯缓缓踱步至两座峭壁附件,仰头望去,那峭壁陡直,仿佛耸入云霄,底下连着延绵的山壁,似乎方圆数百里,望不见尽头,两壁合抱,空出葫芦口来,好像是一座山谷的天然门户。

  二人正自惊叹造化神奇,忽见前白雾弥漫的葫芦口多了一点碧绿色的灯火。那灯火在白雾中游移不定,又似乎在逐渐靠近。展昭没动,包拯更不会动。

  不知何时,葫芦口的白雾里,忽然多了一盏灯笼,一条人影。灯笼是绿色的,惨碧色的灯光,照在来人的身上、头上,却照不到他的脸上。他头上戴着顶又宽又大的斗笠,戴的很低,几乎将整张脸都盖住了。

  来人像幽灵一样出现了,等走近了,包拯才发现他弓着腰,是个驼背之人,左手拄着根拐棍,右手提着盏灯笼,惨碧色的灯火还是照不到他的脸上,登时这峭壁山前葫芦口说不出的诡异。

  望着惨碧色灯光中的瘸腿驼子,展昭一动不动,他的剑随意的垂在腿边。

  白色的雾缓缓流动,仿佛一张大网,从那葫芦口逐渐移过来,吞噬了那驼子,铺天盖地的压向包拯和展昭。白雾惨淡,却也将驼子包裹起来,他动也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唯有一簇碧粼粼的火星在五中摇曳。

  包拯望着眼前漂浮如云、奔腾如马的白雾,席卷天地的压过来,顿时胸口气闷,似乎冥冥之中有种恐怖的煞气越来越近。

  瞬间,包拯和展昭均被淹没在白雾中,眼前一片凄迷,唯见一点惨碧的星火,此情此景之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蓦然,那驼子说话了,低沉着嗓子道:“回去吧,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语声苍老而沙哑,仿佛冷冰冰的来自阴曹地府,又像刀刮在玻璃上,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包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听展昭淡淡的道:“哦?难道前方是阴曹地府,凡人去不得?”

  那驼子又发出森寒的声音:“你说的不错,前方正是阴曹地府。”

  展昭似乎笑了,冷笑道:“前方既是地狱,你又从何而来?难道你是阴间的鬼魂不成?”

  忽然谁都不说话了,又是片刻的死寂,白雾弥漫中私下里又陷入了那种令人绝望的恐怖之中。过了半晌,那驼子终于叹了口气,道:“不错,我就是鬼,你可见过我这样的人?”

  他的话音甫落,陡然一股锐利的风声呼啸而过,卷开了裹在三人身边的白雾,也正在这刹那间,那驼子掀起了头上戴的斗笠,露出了一张藏在斗笠下的可怕的脸。

  惨碧色的脸,一道刀疤自左眉划至右耳,皮肉似乎翻在外边,伤口似乎已经愈合,右眼被掏空,好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洞。这张脸已经不算是人的脸了,看不出他的年龄,但仅剩的几根头发已花白,似乎是个老者。

  灯火照耀着他的脸,碧莹莹的,尤其当他直愣愣的瞅着包拯时,包拯只觉得那右眼那一口黑洞盯着自己,深不可测的独眼黑洞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不忍直视,却不得不看,令他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寒噤。

  展昭艺高人胆大,似乎胜券在握,浑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悠然道:“果然是个鬼怪。在下见得鬼多了却从未见过你这般丑恶的,令在下开了眼界。”

  那驼背老者嘴一咧,嘴角似乎被双手硬生生的撕开,而脸上的疤痕也变得更加狰狞灿烈,只听他阴森森的道:“既然知道爷爷是个鬼,还不快走?”他独眼看也不看展昭一眼,依旧瞪着包拯。

  他右眼的黑洞仿佛隐藏着说不出的诡异,随时会飞出一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利剑来。展昭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宝剑,修长的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惨碧灯光下,烦着凄迷的湖水绿。他一字一字道:“要是在下偏要进去呢?”

  展昭的脸色忽然变了,眼神中似乎有种奇异的色彩,像是升腾起一簇火焰,便欲将这鬼一般的瘸腿驼子焚烧殆尽。

  那驼背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碧纱灯,阴阳怪气的道:“你可以进去,但随来的这位却要止步了。”

  这瞬间,包拯的眼神也变得奇怪了,更复杂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展昭当然无法知道,那老者更不会知道,因为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那原本佝偻着身子,瘸着腿、驼着背的老者,身子陡然箭一般射了出去,手中怪跟如剑般刺向展昭的眼睛。出手之快捷、招数之老辣,实在是个好手。

  展昭不由惊咦了一声,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不过身形依旧不慢,晃眼间避开了对手凌厉的一击。驼背老者丑恶的脸更加狰狞,拐棍一横,劈、削、刺、扫,变招奇速、往来纵横,无不挥洒如意,无不招数狠毒,而出招之快、之奇、之险,更是奔雷也似,狠恶中透着诡异。

  驼背老者的拐棍时而是剑,时而如刀,时而似棍,时而像戟,变幻莫测,但凡江湖中人,一眼便可看出此人绝非中原武林人。他招招不离展昭的致命要害,仿佛与展昭有血海深仇,恨不得立刻下重手杀了展昭,以解心头之恨。

  展昭被他的快如电闪、却又诡异绝伦的招数逼的手忙脚乱,任他一身绝艺,却被压抑的无法施展,不由怒火上冲,杀机大炽。

  斗到快百招时,展昭已有几次跌入险境,只觉得这驼背老者的武功并不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只是诡异至极,往往从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发招,让人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招架,竟是将这等旁门左道练到了炉火纯青。在斗下去,展昭已成竹在胸,仗着绝顶轻功飘忽不定,避开对方杀招,终于在一百二十招后摸清了驼子的套数。

  展昭冷笑一声,瞅中时机,乘虚蹈隙,中宫直入,手中宝剑剑光陡然暴涨,刷刷两剑,去势如电光,青光飞跃,令人目眩神迷。

  人影乍合又分,展昭猛地一声怒喝,叱道:“西域大漠的独眼神驼,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找死!”喝声出口,鲜血飞溅,驼背老者的一条臂膀已削去。

  一声撕裂唱空的惨叫后,那老者独眼神驼陡然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神颤的狂笑,霍地纵身跃起,快如电闪星驰地扑向遍身洒满鲜血的展昭。

  展昭削去对方一条臂膀,血喷如雨,竟洒在自己的身上,热辣辣的鲜血喷在脸上、身上,一股极腥的气味钻入鼻端,让他忍不住便要呕吐。只见那独眼神驼脸如魔鬼,形如疯虎,整个人向他扑了过来,不禁心中起了一阵恐惧。本能地长剑递出,只听嗤的一声向,剑从独眼神驼身子穿胸而过。

  哪知就在此时,展昭忽然觉得肚腹间一凉,接着一阵刺痛,幸好他武功绝高,本能应变奇速,挥掌震开了那驼子,低头看时,小腹上汩汩鲜血如注。

  包拯叫道:“展护卫,快止血疗伤!”展昭伸手点了身上几处穴道,随即撕下长袍裹伤,勉强笑道:“大人放心,这点小伤不碍事。”当下不再说话,盘膝坐下来,静静运功疗伤。

  包拯眼看这一场惨烈的厮杀落下帷幕,心中始终砰砰跳个不停,半晌平静不下来,转头看时,见独眼神驼趴在地下,怀中兀自紧紧抱着被展昭削断的左臂膀。

  他再一凝神细看,独眼神驼趴在那儿的姿势,越看似乎越觉得别有一番深意。他皱起眉头,缓缓踱了过去,拾起了不远处的灯笼,凑到了独眼神驼的尸体边,蹲下来,想看个究竟。

  独眼神驼果然没让他失望。只见他被砍下来的左臂手指紧紧握成拳,仅伸直了食指,而右手的拇指与小指并拢,搭在左手食指尖上头。

  包拯的眼神中风起云涌,风云变幻间如海市蜃楼般出现那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沉吟片刻,轻轻扳动独眼神驼被砍断的左臂,眼前又一亮,只见左臂之下,右手蘸血写着两个“女”字。包拯紧紧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这两个血写的“女”字又是何意?难道是“?f”,即愚蠢,难道是告诉我等,进入这葫芦口是件愚蠢的事情?还是,别有用意?

  正当他眉头深锁,冥思苦想的时候,忽听展昭问:“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包拯回头瞥了他一眼,见他已然包扎好了伤口,虽然神情略显委顿、脸色过于苍白,但气定神闲,已然并无大碍。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站了起来,心不在焉的问:“展护卫,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展昭笑道:“大人不必挂怀,小事一桩。”随即又问:“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包拯目光深邃若海,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望着白雾弥漫的葫芦口久久没有开口,四下里又沉入一种与世隔绝的死寂中。过了很久,包拯才道:“走吧,进取看看,阴曹地府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提着碧纱灯,迈步往葫芦口走去,心中默想着,这一刻到底还是来了,看来自破秦氏案以来,就注定了有这么一刻,然而,是福?是祸?无人知晓。但要知道隐藏在这所有背后的秘密,或许真的只有进入这白雾茫茫的地狱,才能被彻底揭开。

  当他迈步缓缓走入白雾中时,他脑海中还在不断浮现着独眼神驼两手拼凑的姿势,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或许天下没几人真正知道其中的含义,但包拯却恰恰知道,那姿势,只不过是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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