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回到从前的闺房，一切摆设都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林氏红着眼眶帮她换了干净衣裳，又让人端来灵膳。
“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林氏摸着女儿的头发，“什么都别想，有家里在。”
沈清漪乖巧地点头，吃了东西，躺到床上。
林氏吹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漪睁开眼。
【女主不睡吗？】
【肯定睡不着啊，脑子里信息量太大了】
【沈家有内鬼这件事，比裴家背叛还可怕】
沈清漪躺在黑暗中，盯着帐顶，脑中飞速运转。
大伯说要去查沈家内部有没有跟裴家来往过密的人。
这说明大伯也不确定内鬼是谁，甚至不确定有没有内鬼。
但沈清漪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有。
陆沉渊敢动她，绝对不只是因为他胆大包天。他一定有所倚仗，确信沈家不会把他怎么样，或者沈家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
这个倚仗，就在沈家内部。
【会是谁呢？】
【沈家高层就那么几个人：家主沈万壑，女主的亲爹沈万松，还有几个长老】
【总不可能是亲爹吧？】
【别乱猜，没证据】
沈清漪闭上眼，回忆在裴家十年间，沈家有没有人来探望过她。
几乎没有。
她嫁过去第一年，母亲派人送过一次东西，此后就再也没了联系。
她当时以为是家里还在生她的气，所以没多想。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家里不想来，而是有人从中作梗，切断了她和娘家的联系。
那个人，就是内鬼。
“谁最有可能？”沈清漪在心中问。
【弹幕又不是全知，得靠你自己查】
【但是从利益角度分析，谁最不希望沈家和裴家翻脸？】
【谁跟裴家有利益往来？】
【或者谁想取代沈万壑的家主之位，需要外部势力支持？】
沈清漪一一思索。
沈家目前的家主是大伯沈万壑，他执掌家族三十年，根基深厚，但年事已高。
下一任家主的热门人选有两个：一是她父亲沈万松，二是二房的沈万柏。
沈万松是她的亲爹，不可能害她。
沈万柏——她对这个二叔印象不深，只知道他常年在外打理家族生意，很少回山。
【二房！通常这种反派都是二房】
【但没证据不能乱怀疑】
【女主明天开始可以留意一下，谁对她回来最不欢迎】
沈清漪暗暗记下。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弹幕之前说过，陆沉渊要把她的金丹卖给血炼宗，换一条灵矿。
一条灵矿，不是小数目。
能消化一条灵矿的势力，至少得是一个中型家族或宗门。
沈家就有自己的灵矿，但产量一直不高。如果多了这条灵矿……
沈家的实力会大增。
而那个内鬼，如果帮陆沉渊促成这笔交易，从中能分到多少？
【这个推理合理！】
【内鬼不是为了害女主，是为了灵矿！】
【女主的金丹只是交易的筹码，内鬼的目标是那条灵矿】
沈清漪越想越清醒。
她必须尽快找出内鬼，否则她在沈家也不安全。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清漪瞬间屏住呼吸，手指按在金丹上，随时准备调用最后那点灵韵。
“大小姐？”一个压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我是七叔公。”
沈清漪松了一口气，起身打开窗户。
七叔公提着一盏小灯，佝偻着身子站在窗外，神色严肃。
“七叔公？这么晚了……”
“进去说。”七叔公从窗户翻了进来，动作出乎意料的利落。
他关好窗，在桌边坐下，看着沈清漪：
“孩子，你在正堂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吧？”
沈清漪心头一跳。
【被看穿了！】
【七叔公是老狐狸啊】
七叔公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
“你不用瞒我。你七叔公活了快两百年，什么人没见过？你在堂上说的每句话，都是经过脑子想过的，不是糊里糊涂说出来的。”
沈清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七叔公，我确实……不是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七叔公看着她，眼神复杂，“所以我才来找你。”
他压低声音：“你大伯让人去查内鬼了。但我要告诉你——你大伯查的方向不对。”
“什么意思？”
“他以为内鬼在长老会里。”七叔公摇头，“不是。内鬼……在你父亲身边。”
沈清漪瞳孔猛缩。
“我父亲身边？”
“你父亲有个贴身管事，叫沈福，跟了他二十年。”七叔公声音很低，“你嫁去裴家的第二年，沈福的侄子忽然在城里开了一间灵药店，生意做得不小。以沈福的月例，不可能供得起。”
“你怀疑沈福跟裴家有勾结？”
“不是怀疑。”七叔公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半年前，我截到的一封传讯。你看看。”
沈清漪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家暂无动作，可继续。另，金丹之事，尽快收网。”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一只蝙蝠。
【蝙蝠？血炼宗的标志？】
【血炼宗的图腾就是蝙蝠！】
【卧槽，沈福跟血炼宗有联系？】
沈清漪的手微微发抖。
“七叔公，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没有证据。”七叔公苦笑，“这张纸条只能说明有人跟血炼宗通信，不能证明沈福就是内鬼。而且——你大伯不愿意相信身边人有问题，我提醒过他，他没当回事。”
“那您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回来了。”七叔公看着她，“你是受害人，你说话比你七叔公管用。”
沈清漪明白了。
七叔公想让她出面，把这件事捅到大伯面前。
【七叔公这是在借刀杀人？不，借女主的口】
【但七叔公说的是真的吗？他会不会也有私心？】
【弹幕谨慎点好】
沈清漪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着七叔公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
“七叔公，您为什么要帮我？”
七叔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因为你是沈家的血脉。因为你当年是我看着长大的。因为你七叔公没有子女，一直把你当亲孙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也因为……你七叔公快死了。”
沈清漪一震。
“我寿元将尽，最多还有三年。”七叔公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我想在死之前，看着沈家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
【七叔公呜呜呜】
【他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真的，他的寿元确实所剩无几，这是能看出来的】
沈清漪沉默了很久。
“七叔公，我知道了。”
她将纸条还给七叔公：“这件事，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跟大伯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太弱了。”沈清漪低头看着掌心的金丹，“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算揪出了内鬼，我也拿他没办法。万一狗急跳墙，我第一个死。”
七叔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长大了。”
他起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孩子，小心沈福。他比你想象的难对付。”
窗户关上，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沈清漪躺回床上，盯着帐顶。
金丹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忽然觉得，回家的路，比逃出来的路更难走。
【至少女主现在有方向了】
【先修复金丹，再揪内鬼】
【一步一步来】
沈清漪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排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修复金丹，恢复实力。
第二步，找出内鬼的实证。
第三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