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裴家洞府正殿。
沈清漪换了一身素衣，没有施粉黛，面色苍白中带着几分憔悴——这是她刻意为之。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一个被道侣抛弃、金丹破碎的可怜女人。
裴玄峥站在殿中，身侧跟着柳如烟。
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雍容华贵，与沈清漪的素淡形成鲜明对比。
【这女配故意的吧！穿这么隆重来参加人家的解契仪式？】
【示威呢，赤裸裸的示威】
【女主忍住，别被她激怒】
陆沉渊作为见证人，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痛，像是真的在为这对道侣惋惜。
“清漪，玄峥，你们真的想好了？”他叹了口气，“十年的情分，说散就散……”
“师兄，不必多说了。”裴玄峥打断他，语气冷淡，“清漪也同意了解契。”
沈清漪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师兄，是清漪配不上玄峥了。我的金丹……已经不是从前的九纹金丹了。玄峥值得更好的道侣。”
说完，她抬起眼，看了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女主这演技绝了！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
【裴玄峥那个渣男居然一点愧疚都没有】
【柳如烟还得意上了，等着被打脸吧】
陆沉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以师兄的身份，见证你们解契。”
解契仪式很简单。
两人各自取出一枚刻有对方名字的玉牌，同时注入灵力，将名字抹去。
“啪。”
玉牌上的名字消失的瞬间，裴玄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清漪的手微微颤抖，像是非常不舍。
【她的手抖是故意的吧？】
【肯定是演的，让所有人觉得她还在乎】
【高，实在是高】
“清漪，以后你我还是同门，我会照拂你的。”裴玄峥收起玉牌，语气淡淡。
“多谢。”沈清漪低声说。
柳如烟适时开口：“沈姐姐，你也不要太伤心。玄峥是个重情义的人，就算解了契，也不会不管你。”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柳姑娘说得是。”
她的语气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柳如烟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这个女配已经飘了】
【她以为女主是个软柿子】
【等着吧，有她哭的时候】
解契仪式结束。
沈清漪独自回到自己从前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没变，但她注意到——桌上的灵茶已经凉了，花瓶里的灵花也枯萎了。
显然，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打扫过。
“夫人，您回来了。”一个怯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叫青萝，是沈清漪从前从沈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
“青萝？”沈清漪有些意外，“你还在？”
青萝的眼眶红了：“夫人，我一直在这里等您。您走后，他们要把我赶走，我说死也不走……他们就让我去扫茅厕……”
【好可怜的小丫鬟】
【这是女主在裴家唯一能信任的人了吧】
沈清漪心中一软，走过去握住青萝的手：“委屈你了。以后你就跟着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青萝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夫人，您瘦了好多……”
“没事，会好起来的。”沈清漪擦去青萝的眼泪，“去帮我打盆水来。”
“是！”
青萝跑出去后，沈清漪关上门，脸上的柔弱一扫而空。
她盘坐在榻上，内视丹田。
金丹悬浮其中，十二道丹纹隐而不发，表面只显出普通金丹的光泽。
这是她用沈家秘法做的伪装。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亲自探查，否则没人能看出这颗金丹的真实品质。
【女主的伪装应该没问题】
【但陆沉渊很谨慎，他肯定会想办法试探】
【女主得小心】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漪，是我。”陆沉渊的声音。
沈清漪迅速调整表情，面上重新浮现出憔悴和脆弱。
“师兄，请进。”
陆沉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灵泉水。
“我给你送点灵泉水。你金丹刚稳住，需要多补充灵力。”
“多谢师兄。”沈清漪接过碗，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喝。
【又来了！灵泉水！】
【上次就差点中招】
【女主这次会喝吗？】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碗上，又移到沈清漪脸上：“怎么不喝？凉了就不好了。”
“师兄，我在沈家养伤的时候，六长老说我的金丹现在很脆弱，不能随便服用外来的灵物。”沈清漪“天真”地说，“他说除了千年灵乳，其他东西都不要碰。”
陆沉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随即笑道：“六长老说得对。那这碗灵泉水我就不勉强你了。”
他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看，没问题的。”
【他在证明水没毒？】
【还是说那口水真的没毒，但碗里有毒？】
【不好说，小心为上】
沈清漪笑了笑：“师兄真是细心。那我等会儿再喝。”
陆沉渊没有再坚持，转而问：“清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搬回原来住的地方？那边灵气更浓郁一些。”
“不用了。”沈清漪摇头，“这里就很好。我不想搬来搬去的。”
“那……金丹的事，你真的不需要师兄帮忙温养吗？”陆沉渊的语气关切，“你的金丹虽然稳住了，但品质大不如前。师兄修为虽然不高，但温养金丹的功法还是会的。”
沈清漪心中冷笑。
温养金丹？是趁机抽走灵韵吧。
“多谢师兄，但我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灵力温养。”她低下头，“而且……我现在不太敢把金丹交给别人。”
陆沉渊一怔：“为什么？”
“因为……”沈清漪的声音低了下去，“师兄，我说出来您不要生气。我在沈家的时候，六长老说我的金丹上有被抽过灵韵的痕迹。他说……是有人故意抽的。”
陆沉渊的瞳孔微缩。
但他的表情控制得极好，只是露出震惊和愤怒：“什么？有人抽你的灵韵？谁？”
“我不知道。”沈清漪摇头，“六长老说那手法很隐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我现在……不敢轻易把金丹交给任何人。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理解。你受惊了，不信任人是正常的。慢慢来，师兄不逼你。”
“谢谢师兄。”
陆沉渊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对了，清漪，明天晚上有一个小型的修士聚会，在附近的清风阁。如烟也会去，你要不要一起？散散心也好。”
【聚会？鸿门宴吧】
【肯定是想试探女主】
【女主去不去？】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去。”
陆沉渊微微一笑：“那明天我来接你。”
门关上后，沈清漪脸上的笑意消失。
她看着桌上那碗灵泉水，端起来，走到窗边，悄悄倒在了窗外的花盆里。
【明智的选择】
【明天那个聚会肯定有猫腻】
【女主准备接招吧】